到了晚上,家家戶戶更是比著賽著放煙花、放鞭炮,村子的方向,煙花滿天,每一處絢爛都放大著他的潦倒。
白羽心中,恨意蔓延。
他白羽在勒城,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錦衣玉食,有人伺候,什麼時候這麼亡命悲慘過。這一切都是拜紀珩所賜,除夕夜,連個餃子都吃不上。
好在他的大仇已報,不知道撞得最狠得那一下,有沒有撞死他。車都翻出去老遠,估計就算不死,命也不長了。
想到心腹大患已經解決,白羽心下稍微放鬆了些。
躲了這麼多天,警察也沒摸上門,今天又是除夕,估計沒功夫抓他。
零點過了,守歲的人也都漸漸睡去,白羽偷偷下車,摸進了村子最邊上一戶人家。
2點20分,盈州市盤河縣常旺村派出所接到群眾舉報,一男子入室盜竊,被屋主發現後,扔下二百塊錢,威脅其不要聲張,並端走一碗餃子、一瓶醋、一壺熱水。
6:47分,盈州市公安幹警將人緝拿歸案,人車並獲。
「媽的,一個在逃人員,要吃餃子也就算了,還非得蘸醋」,民警和急忙趕回來的蔣錚複述抓捕經過時,都覺得滑天下之大稽。
蔣錚卻垂著眸,搖了搖頭。
白鳴起和崔紅英都倒了,鴻應集團被查封,勒城市電視台台長郭以群、出入境管理局局長宋光明、勒城市婦女聯合會主席,市場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等一干位居高位的幹部,全部停職接受調查。樹倒猢猻散,白羽想要東山再起,幾乎沒什麼希望。
和鴻應集團那幾位鬥了這麼多年,蔣錚怎會不了解白羽。殺死紀珩,是他最後一個人生目標。那麼驕傲、自負、貪慕虛榮的一個人,如果下半輩子註定亡命天涯,窮困潦倒,這碗餃子,未必不是他自己的選擇。
大年初五,紀珩出院了。
紀珩那輛牧馬人基本撞報廢了,手邊沒有車,只能打計程車回家。從醫院要拿回家的東西不少,紀珩在前面提著大包小裹健步如飛,反而言抒像個病號,在後面慢悠悠地挪著步。
看來恢復得不錯,看著前面男人矯健的背影,言抒美滋滋地想。
蔣錚和陳小鷗已經在家等著了。四個人久違的一頓團圓飯總算是吃上了。白羽已經落網,蔣錚和陳小鷗都有工作在身,不能請假太久,明天就準備回勒城了。
四個人里唯一會做飯的,剛剛重傷痊癒。蔣錚腦子多快啊,當機立斷決定吃火鍋,紀珩他們到家的時候,火鍋已經咕嘟咕嘟煮上了。
「你身體還沒恢復,怕你吃著太油膩,哥們兒還給你煮了粥。」蔣錚邀功一般,從電飯煲里盛了一碗出來。
又是粥。紀珩低頭撇了一眼,言抒這兩天變著花樣做,又是皮蛋瘦肉又是香菇雞絲的,紀珩都有些吃膩了。蔣錚這個還不如言抒做的,純純一碗白粥。
「我謝謝你」,紀珩面無表情,「拿走,我今天要開葷。」
「兄弟,咱可得遵醫囑啊。」蔣錚端著碗,一臉正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