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自裹的?」皇帝還記得她在門外說的話。
儀貞乾笑了聲:「我親自看著他們裹的。」
皇帝哼了哼:若真是她裹的,他還不敢下口呢。
勉強吃了一個,算是給她面子。皇帝抬手取過一旁的六方注春①,自己斟了一杯武夷茶慢慢品著,隨口道:「王遙要給朕選幾個妃嬪,左不過是出自他那些個鷹犬族中。」
儀貞怔了怔,微微勾起的嘴角這會兒是抑制不住地往下撇去了。
「你吃味嗎?」
「嗯…陛下年紀輕輕的,一後一妃是太少了。多進些人,過年也熱鬧許多,省得行個令玩個骨牌都湊不夠手。」吃味是真的沒有,單是心裡不快活。儀貞便只揀些好處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皇帝皺眉,顯然不滿意得很:「你既心悅朕,怎麼能不吃味?」
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儀貞有點犯難:「陛下,王遙盤算好了的,恐怕我去鬧也阻止不了什麼。」
「朕沒這麼強人所難。」茶湯的滋味醇厚回甘,皇帝抿了抿嘴,說:「封幾個妃嬪花費再高也有限,哪比得上打仗燒錢?只是皇妃到底還是妾,要仰你這個正宮娘娘的鼻息過日子,可別在朕的家裡頭擺架子逞威風。」
懂了,她就是充令箭的雞毛、仗虎威的狐狸。可這種招人恨的差事推給她,她能落著什麼好兒啊?
她眼巴巴地瞅著皇帝,指望他許點兒甜頭,以備將來不時之需——君無戲言嘛,不怕他反悔時自己沒處說。
皇帝垂著一雙含情鳳眼,面無表情地同她對峙,半晌才後知後覺,跟這種滾刀肉有什麼理可講?堂堂大將軍府的姑娘家,幾時養出了這副狗脾性?
他高抬貴手,替她也斟了杯茶,一根指頭推過去。
不到荔枝大小的啜香盞被輕輕捧在手裡,儀貞抿了一口,便已去了小半,回味倒很悠長,先苦後甜,甜也不直白,非要仔細地分辨不可,若有似無地勾著人,真置之不理時,又悄悄漫回來了。
她果然還是更愛酒。品茶嘛,到底是武將家的女兒,不慣於這些清玄風雅,只要禮儀上不出錯就是了,以免將來各家夫人們雅聚,被哪家輕狂人暗底里引作笑料。
不過那都是未嫁時,阿娘的一些白操心罷了。如今既做了女子當中第一等尊貴的,多少沾點兒好處,只要皇帝大權在握,她便是抱著太平缸當茶具,大概也會被贊為皇后娘娘落拓不羈,有魏晉遺風吧!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