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凜艷鳳目這才抬起來, 陽春和煦地投向謝昀,片刻,皇帝溫聲道:「今兒送來的蜜瓜很不錯,朕已經吩咐過司苑局了,將軍自去拎一隻, 帶回去家裡人都嘗嘗。」
御賜這東西吧,並不是越貴重就越有體面。真平白得了一件價值連城的寶物, 首先要操心天子是不是藉機敲打自個兒呢;倒是賞這些鮮果之類的,更有幾分自己人的意思。
不過謝昀有自知之明, 皇帝這不是把他當自家人待,是叫他抱著蜜瓜趕緊滾蛋。
他面上感恩戴德地行禮謝了恩,臨告退又咬著牙掃了一眼儀貞被皇帝握住不放的手,頓覺糟心透了。
「有蜜瓜啦?」儀貞目送著哥哥離開,收回視線,正想在皇帝對過的椅子坐下,卻未能走動——皇帝還握著她的手,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陛下?」她又喚了他一聲,「二哥哥走啦!」
皇帝眉頭一揚:「朕還得去送送他?」
「唉呀,怎麼能勞動陛下呢?不敢當,不敢當…」儀貞幾根指頭在他掌心裡不自在地動了動:「您心細,在我家裡人面前抬舉我,我都感念著呢,勞陛下受累了。」
拐彎抹角的,原來是怕直接抽手,會掃他的面子。
可皇帝的心還是重重地往下沉去了:他拉著他的皇后,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兒了,最迂腐古板的言官都不會跳出來,諫幾句反對之詞,偏偏她自己不樂意占著這名正言順的好兒。
她不想被他拉著,也不想當這皇后。
那謝昀一來,又把她的似箭歸心給勾起來了。
「哎喲…」儀貞含糊叫了一聲,皇帝總算意識到,自己把她的手捏疼了。
再不識趣,真成死乞白賴的地痞無賴了。
皇帝按下那股空空落落的矯情勁兒,撒開了她的手。夏日裡連風都是黏滯的,他方才又用了足有七八分的力道,以至兩個人肌膚相貼的地方熱潮潮的,分開時竟有種藕斷絲連的綿長意味。
儀貞只覺得整隻手都成了滾燙山芋,收回來都不知該放哪兒,有心伸到涼水裡湃一湃吧,眼前這位越發要治自己一個大不敬的罪了。
她垂著眼睛,挪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仍不抬起頭來,餘光偷偷搜尋著,自己也不知道要搜尋什麼。
終於,她瞄到了桌沿一隻空茶杯,之前沒用上的,剔透甜白,玲瓏劃花葡萄紋,指腹貼上去,無所適從的灼熱立時消退三分,七上八下的心也跟著從喉頭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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