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感到苦惱,一面堅貞不移地要等著她為他折服,一面又情難自禁地被她牽著鼻子走……真要論起來,還該感念方才她肚子裡唱的空城計了!
怎麼事情到了他和她這裡,居然掉了個個兒呢?
夜裡又是一床睡的。對皇帝而言,這已然成為了一種甜蜜的煎熬。她今兒換了一襲丁香紫的素衫,裡頭小衣倒繡了花蕾——丁香是結而不綻的花,什麼時候才能殷勤解卻,縱放繁枝散誕春?
他不知道。他渴望她,亦為這渴望而羞恥。可在他眼里,這明明才是人之常情,謝儀貞為什麼就非得反其道而行之呢?
究竟她待他的心,和他待她是不同的了。
皇帝又自顧自地生起了悶氣,枕邊人躺了下來,他也不理會,單是專注地望著床帳子頂上的花紋,用不著誰來哄。
咦?這是晚膳沒吃順心?儀貞探著腦袋去打量他,轉眼又生了促狹主意,佯作彎腰去親他,待他冷著臉別過頭去時,趁機奇襲,兩手往他被裡一插,便去呵他的癢。
「謝儀貞!」皇帝這下是真恨透了自己,糟心日子過不夠了,作什麼要為這缺心眼子時喜時惱。
他記著這教訓了,也該讓她長長記性。索性拿出練武場裡較量的真章,翻身制敵,手扼命門,腿纏底盤,直將前一刻還得意忘形的人給縛得動彈不得,而後他黑著臉俯下身去,毫無章法地咬她。
「好不公道!」儀貞艱難保住了嘴唇兒,還在火上澆油:「痒痒和疼能一樣嗎?心也太狠了…」
狠什麼。這種懲治到了後頭就變了味兒,兩個人又好起來,柔情蜜意地親昵著。
「陛下…」那個東西又彰顯起來了,儀貞秉著求知求是的志向,猶豫一陣終於問出了口:「我能看看嗎?」
「嗯?」皇帝無暇顧及,只答以這麼一聲。
儀貞磕巴了一下,接著就說混了嘴:「稱心如意柄…」
那是什麼,皇帝根本不關心。被他齧出血痕的地方又被他不厭其煩地吮舐撫平,勃發的熱烈橫亘在他與她之間——不能更近了嗎?
他不甘心,孜孜不倦地再貼攏,呼吸交織著呼吸,胸口緊貼著胸口,仍嫌差了一點兒。
儀貞被他攝了心魄一般,墜入濃厚的白茫茫里,掙扎著奪出手來,也不知欲向何處揮舞,飄搖間停靠在低處的長長碼頭上。
它是活的!她被這溫度燙得一驚,連忙就要縮手,給她灌迷"魂湯的人卻不肯了,抓住她,要她留泊下來。
李鴻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自己會有由衷地扭著人痴纏的一天:「蒙蒙…」
兩個字不經思索地出了口,二人俱頓住了。
儀貞一愣,隨即遍身漫上寒意來:
他一直在監視她。
第48章 四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