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套討巧賣乖的說辭,真不知道是蒙蒙教的他,還是他當初帶壞了蒙蒙。一想起女兒,謝夫人的心腸頓時柔軟了幾分,叫謝昀起來:「站著比我高一大截兒的人了,還打你做什麼?又有了官銜,更要維護自己的名聲體面——男家退婚,畢竟是得罪人的事兒,很該投個拜貼,進了人家府上再好生商議,受些氣落些斥責都是應當的,怎麼能鬧到如今這樣不好看?」
真要圓融地料理妥當,還如何欠下一份兒天恩?這些彎彎繞繞,謝昀不準備讓母親知道了操心,只籠統道:「不破釜沉舟,不足以彰顯我的心意未改。」
這話確實將謝夫人又說動了幾分——俞家姑娘昔日能為著兩府口頭上的約定,與至親斷絕來往,那是何等的大義。他們謝家的兒郎,當然不可畏畏縮縮、忘恩負義。
她想了想,說:「都中前幾年局勢緊張,俞家瞞得那樣嚴,咱們半分風聲都沒打聽出來,更不曾照拂過俞姑娘一二,說起來,是我的疏忽。」她擺了擺手,讓謝昀不必寬慰她:「如今既然你想明白了,該行的禮數一樣都不要少。聘禮這頭不用你操心,橫豎年年有增添,現下拿出去絕不會虧待女家分毫;但你俞妹妹如何考量,須得你親去問問,咱們家和俞家說不上話啦,只好仰賴那府里長輩看在姑娘的面兒上,不要嫌棄我們。」
謝昀一一應下,再揖禮道:「多謝母親為我費心至此,往後兒子必不會叫母親失望了。」
謝夫人笑了,說:「將來成了家,更不要讓妻子失望。」
母子倆說了一回推心置腹的話,時辰便不甚早了,兼之額頭上傷沒好,人瞧著不夠俊朗,謝昀只得又捱了兩三日,再出門往俞家的莊子上去。
這之間果然被他扯謊說中了,有幾個年少時的同窗得知他回來,紛紛鬧著要擺接風宴,大家聚了兩回,談笑風流,與當年無二。
席間少不了揶揄他的一番「壯舉」。謝昀自己被當作談資無妨,卻容不得未婚妻被冒犯,正色止住了話頭,說:「來日有幸,那便是你們的長嫂,不得無禮!」
他的年歲並非最長,一句話難免又招惹一通灌酒,謝昀在軍中時,烈酒不過是暖身的東西罷了,索性來者不拒,興盡方歸。
次日醒來,先照鏡子,額間看不出什麼痕跡了,大感振奮。自己打了涼水洗漱,換上一身利落輕便的曳撒,牽馬出府,騎著趕往俞家莊子。
他還是在軍中時的作息,起得太早,一路「嘚嘚」到地方了,朝陽才掛在山尖兒上。這時候想起那對硃砂魚忘了帶來,也只好作罷。
莊戶人倒已經陸續到田地里勞作去了。俞家莊子占地不算闊的,估摸著四季出息僅夠自家人吃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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