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豎沒有下回了!儀貞背地裡跟自己諄諄教誨了一通,方攢足底氣來拾翠館看望「牙疼」好了的皇帝。
皇帝端坐在桌案前,正揮筆而書——大燕延續了二百多年的官職制度,而今形成的朝堂班子未必十二分高效,但至少有十分的穩當,不至於皇帝怠懶一天,就堆積下多少緊要政事處理不完。
無非是善於自省的皇帝又重拾了上進心罷了,而一位合乎正道的君子,其上進之法不外乎讀書、習字、練騎射。
《通鑑紀事本末》、《武經總要》這類治國定邦之道適宜研讀,不宜謄抄,皇帝此刻信筆寫下的,乃是《朱子語類》中字句。
及至孫錦舟進門來,稟報說皇后到了,皇帝不禁手腕一滯,越發覺得自己寫了滿篇狗屁不通。
儀貞全不認為自己動搖了誰的進取奮發,笑眯眯地蹲了個禮,見皇帝顯然不是在料理什麼朝廷政務,便賓至如歸地跑到他跟前,先捧起寫好的幾張字挨個兒拍了一通馬屁,然後問:「還接著寫嗎?我來磨墨…」
「怎麼這時候來了?」皇帝不答反問:「不嫌熱?」
正悄摸兒蹭著門帘子邊兒退出去的孫錦舟聽見這句,險些腳下一絆,心說這門帘兒都從金絲竹的換成緙絲的了,還熱呢!您這體貼能不能看看季節?
他並不清楚這「嫌熱」二字的暗指,儀貞卻不好裝傻充愣,側身倚在桌沿,睨了皇帝一眼,誠實道:「嫌熱,也想著來見見你、說會兒話嘛。」
前次兩個人瘋得太離格,居然一天一夜沒下床,後來是因為體力不支,這才被迫慢慢回過神來,簡直有些劫後餘生的意思,只一南一北地仰倒著發愣,簡直不敢再和彼此的目光撞上。
再然後,儀貞不知從哪兒扯過一張巾子,剛蒙住臉啞聲囁嚅出一縷音色,就被腹中的動靜蓋過了。
縈繞不去的那股叫人心驚肉跳的氣息歪打正著地被驅散了些,皇帝遲疑著偏過臉來,看向她:「…吃什麼?」
吃鍋子吧。不拘拿什麼吊湯頭,涮些翠綠的青菜、嫩白的菌菇,再喝一碗點綴著枸杞的鮮湯,換成菊花瓣兒也使得,降降火……
她打算得倒詳盡,琢磨半晌,末了卻說:「算了,那邊屜子裡有果脯。」懶得動彈似的,又裹著辨不出是褥子是被子的大幅緞面眯了起眼。
餓了足足一天,又這麼大的消耗,怎麼會算了?皇帝斂眉一想,自顧自將她表露出來的抗拒批註為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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