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成!」儀貞見他復又難受得厲害,沒了那點兒調侃的心思,挨到他身邊,細聲細氣勸解道:「必要發汗發透了才能好呢,如今九十九步都走了,洗上一場冷水,豈不是前功盡棄?」
皇帝不想想自己這番話如何耍賴,倒嫌儀貞哄他跟哄孩子一般口吻,不肯作聲,隨手端起一旁的茶盞。
茶水也是熱的呢。儀貞沒來得及阻攔,皇帝自己皺著眉放下了,眼角瞥了瞥儀貞擱在几案邊上的團扇,眉頭皺得更緊。
「甘草梅子是猗蘭殿小廚房送過來的。」儀貞想了想,揭開那掐絲琺瑯小扁盒:「裹了薄荷粉比裹鹽清爽些,含著也算,一泓清可沁詩脾嘛。」
皇帝並沒有被她勸動,不過覺得她絮絮叨叨得辛苦,賞臉似的接過一枚,送進嘴裡。
儀貞不錯眼地看著他,見他眉頭略略舒展了些,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好些沒有?」
抬起胳膊來,繼續給他摁著額角,略彎著腰,一時便覺得酸乏了,轉了轉手腕,對皇帝道:「我去將門掩了,你躺下來吧。」
比起帝王的威儀和安危,私密二字是非常微不足道的,晝不掩門一向是樁無須言喻的慣例。此刻天光尚長,關起門來,好像他倆要做些什麼似的。
皇帝抿了抿唇,沒出聲攔她。
門樞一轉,三交六椀菱花紋將日暉漏得清疏許多,儀貞點了點頭,不無滿意地踱回來,隨手欲拿起案上的扇兒,忽又調轉了方向,坐到涼榻邊,指尖貼在皇帝的鬢角輕摁著,笑哄道:「這下不燠熱了吧?」
不擺冰、不扇風,終究差了許多。況且向來誰也沒有她畏暑。
皇帝依舊眉頭不展,生硬道:「將扇子拿來扇扇。」
儀貞搖頭得果斷,語調仍溫和得不像她本性:「扇了風,頭疼又要重了。我再給你剝些葡萄來?七分甜三分酸,一樣能取些涼意呢。」
「我是讓你自個兒扇!」皇帝更沒好氣了:「你坐遠些,或是到別的屋子裡去,要冰要風不是都使得?」
儀貞知他心裡煩躁,強忍著才沒笑出聲來,假意要起身:「那我走啦?晚些再…」
「你敢!」皇帝這會兒全忘了人前那點子客套禮節了,出爾反爾得氣勢洶洶,甚至一掌拍在榻圍的螺鈿上,不顧手心被硌得生疼,猛地就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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