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略有不合禮制之處, 不過畢竟是皇室內部活動而已,並非大典大儀, 儀貞念及她二人要好, 一路有個可說話的人,也無甚不可。
故而這一趟出行,與者可謂最齊全不過了。儀貞在天樞總門前下了輦, 興致勃勃地轉首往後望去,一手拉了沐貴妃, 一手拉了蘇婕妤, 一面笑對武婕妤道:「果然是蛋黃餵多了,我按你說的,才餓了朏朏兩頓,它便胃口大開,精神頭也全好了。」
武婕妤點點頭, 正要再傳授幾句心得,無意瞥見皇帝站在一旁, 立馬縮了脖子,忙不迭道:「還是先進去吧。」
玄都正殿中設壇供齋, 眾人參拜過二真君,又觀一回儀軌,便至其後的紫府殿歇息。
四五個道官領著一群八|九歲的小道士進來伺候,奉上三清茶、各色素果,裡面有一樣節令的豆泥骨朵。
儀貞早起才吃過這個,此時往高几上看過去,笑了一笑,偏頭與坐在下首的齊光公主說話。
那邊皇帝耐著性子聽完為首的妙正真人一篇奉承話,總算等來一個空當,開口道:「今日祈福禳災為要務,不煩擾道官為我等偏勞,且往正殿去主持吧。」
妙正微微一頓:尋常百姓稱呼他們這些人為道官,自然是種尊稱;而他身擔道錄司正經八百的六品左正,得皇帝金口一句抬舉,仿佛也不該委屈。
然則他這真人之號,可是皇帝其祖肅宗老爺爺親封的。
當真一朝天子一朝臣,肅宗皇帝向道之心既誠且堅,而今這位,卻儼然將靈濟宮視作了消閒所在。
妙正暗裡這點不平不過稍縱即逝,可皇帝本就有心之舉,又哪會錯放,慢條斯理地仰身靠向椅背,端起手邊的三清茶細品。
待妙正師徒眾人默然退下後,皇帝方對儀貞講起了手中茶盞的來歷:「應是皇祖敕造,道教故事十二種,特賜靈濟宮。」
大伙兒聽了,紛紛低頭細瞧,果見杯身花紋迥異,如七寶奇林、紫雲吐暉等,不一而足。公主笑道:「原先只覺這青花紋別具匠心,不聽皇兄說起,竟不知其中典故。」
坐在末位的淳婕妤抬頭向她望了一眼,復又垂下眼去,無意摻進旁人的閒談。
儀貞沖公主點點頭,又說:「前回去京軍營,將士們也恭敬殷勤至極,只到底不比世外高士,用心不俗。」
不想夸也得夸。頭一回來就把祖宗給搬出來了,他們這些後人還如何挑三揀四?
這些個牛鼻子,供奉優榮享得夠意思了,無非今上不再倚仗他們,朝堂之事他們插不進手,現下好歹見著正主兒了,自然少不得試試水。
皇帝比她知悉得深,因眼前政務繁重,暫時不宜騰出一隻手來、專料理此等雜章而已,並不細究,倒是見儀貞如此為自己著想,暗自受用。
將回宮時,儀貞坐上輦車,就見齊光公主走到自己跟前來,仰頭向她笑道:「聽說嫂嫂養了貓兒,我能去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