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是提防我回給娘娘,這才一氣兒都瞞過去。」慧慧拿不定主意:「娘娘, 你說咱們要不要知道呢?」
皮影班的人轉眼間又被摒回去了。儀貞一時也沒個頭緒, 問:「公主在哪兒?」
「才剛使個小宮人尋由頭去瞧了, 公主沒露面, 跟前的大宮女說在屋裡繡鞋面。」
儀貞看了看她, 下定決心:「你去把燕妮叫來。」
慧慧一愣, 旋即便明白了什麼, 不敢耽擱,轉身就去。
燕妮這小宮女兒從前得過甘棠的賞識, 離了小廚房那煙燻火燎的地界, 便在猗蘭殿裡做些跑腿遞話的雜活。因為辦事細緻,手腳乾淨,朏朏的食盆、水盆、反季不用的貓窩俱是她收揀的。
她自覺不曾在皇后主子跟前掛上名號, 乍然間得了傳召,心裡不免怯怯的, 步履卻不敢拖沓, 強自跟在慧慧身後,將進屋時,恰巧甘棠走過來了:「什麼事兒?」
「娘娘有吩咐。」慧慧打了帘子,請她先進,餘光又暼了燕妮兒一眼, 三人前後腳一起進來了。
「拂綠閣里的,是你乾姐姐還是乾妹妹?」儀貞沒讓她們多禮, 開門見山地就問燕妮。
燕妮登時兩腿一軟,跪倒在地, 身子篩糠似地直抖,卻支支吾吾地不答。
儀貞嘆了口氣:「我今兒問你,並不是要治你的罪,而是事關緊要——你真不說,只好將公主身邊的人全召來了。」
燕妮到底年紀小,被這話一唬住,權衡片刻,一五一十全交代出來:「拂綠閣提水的百靈兒,從前與奴婢一道認了安姑姑做乾娘,後來乾娘被攆出宮,奴婢就和她斷了來往。後來有一回提水時遇上了,免不了說兩句話,百靈兒便說…」
她覷了覷儀貞的面色,方才接著道:「她說齊光公主近來愁眉不展,像是有心事,奴婢勸她,行事謹慎些,把活計干好了,總是正理——因為她哭起來,又勸了幾句,說過後分給她半匹好衣料。」
慧慧不由得看了儀貞一眼,見她神情不變,似是早知此事一般,暗暗覺得心驚。
反倒是甘棠罕有地插了嘴:「你那時已經從小廚房出來了。」
語氣是篤定的。燕妮羞愧難當地微微點頭:「奴婢以為,等下回發衣料時,就有了奴婢的份兒,屆時再補回去…」給了她,就是她的了,甘棠用不著她還禮,她卻辜負了甘棠一番情誼。
「結果呢?」儀貞這會兒已經一腦門官司了,沒心思再理她們這些恩怨。
「結果她這一回倒好得多了,不僅沒收我的料子,還邀我一起吃茶果,說是公主賞下來的好點心,我因為記掛著差事,不能多待,她便約我,何時得了空,好好聚一回說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