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薰香,睡夢裡聽不見銀骨炭燃燒的窸窣畢剝聲,依稀覺得冷起來,但只那麼一瞬,像是錯覺,旋即一片暖融融落入她懷中,又將她環繞。
這一覺久違地踏實,睜開眼時,外面天色微亮一層輕紗似的白籠罩著,不知道是雪還是霧。儀貞活動了下|身子,見皇帝從撩起半邊兒的床帳外走過來,穿戴整齊,一隻手按住另一側肩膀,來回舒展著。
「起這麼早…」她一邊揉眼睛一邊咕噥著,皇帝倒像是有點不自在似的,片刻才「嗯」了一聲,說:「有幾起召對。」
可不是,過了十五,無所事事的日子又該結束了。儀貞這會兒後知後覺,她同皇帝那種古怪的相處還沒終止呢。
她猶豫著,餘光瞥了他一眼,眼珠兒漸漸轉過去,又看一眼,趕在皇帝皺起眉頭前,再看一眼,見好就收地開口道:「夜裡我想帶著她們走百病去,不知你得不得空…」
皇帝的臉色沒什麼波瀾:「下半晌再看吧。」理了理衣襟,抬腿出門去了。
儀貞也不多做糾纏,坐在床上琢磨了會兒,心裡有了計較,便下地來穿衣裳,一面吩咐甘棠去各宮請人。
走百病是民間特色。十六這晚,婦女們穿著盛裝,成群結伴地走橋渡危、登城牆、摸釘求子,直到午夜始歸。至於宮中貴人們,未出閣的時候因為家教嚴謹,不宜拋頭露面,不曾體會過此間熱鬧,要等到如今方有機會湊一湊百姓人家的樂子。
「聽說外頭連襖兒裙子都興穿白的呢!」武婕妤來得最快,一落座就講起了自個兒的見聞:「便是求個諧音,這也太過了,沒個忌諱。」
儀貞一笑:「這個我卻想著了。」擺手朝慧慧示意,慧慧便領了四五個捧著捧盤的小宮人進來:「雖說宮中講究多,不像外頭那樣爭奇鬥豔得厲害,咱們也別被人看作了田舍奴。這幾條裙兒參差仿佛,上身如何配大襖、或者比甲、斗篷,都依你們自己。」
武婕妤細看:三條裙兒皆是白底縷金,寥寥勾勒出吉祥花樣來,並無別的釘珠綴寶,夜裡行走時,便唯見流光隱隱,不顯紛繁俗氣。
她心中甚喜,只礙於身份,不敢擅先,誇讚一通,復問儀貞:「娘娘預備搭個什麼呢,也好給我們打個樣兒。」
儀貞知她用意,也不藏著掖著:「我有一件獅子滾繡球的大紅短襖兒,裙子便挑了條壓腳卍字不到頭的——你們只管考慮如何相襯,這時候還囿於那些條條框框可沒趣兒了。」
武婕妤喜不自勝地應著:「我且等貴妃和公主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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