懋蘭的意願呢?二哥哥等到如今,難道還沒有法子周全這些名分上的文章嗎?懋蘭一度的堅持,儀貞如今才隱隱明白:為著自由。
而後又想起燕十二說過的,做個人。
她從前曾設想過的自在,是皇帝撥亂反正後,她跟著沾光,抱起太平缸痛飲也能垂範天下,那便堪稱灑脫隨性、恣意而活。
抑或,都不盡然。凡人必有欲,交織成網,揮舞著去追逐所求,自己也困在網裡。
「順其自然吧。」她無意把皇帝也拉進自己錯綜複雜的心網裡裹纏,打算自先理個頭緒再說。
其實頭緒就在那裡,她捏住了,踟躇再三,終於抬頭問出口:「用了這麼久的功,為何還不見成果呀?」
皇帝答不上來。他給自己診過脈,號儀貞的更是信手拈來,倒不是不相信高院使——其實就是覺得太醫署也不可全信——兩個人都沒什麼不足。
只好歸咎於緣分未到了。
門上錦簾一動,慧慧領著幾個宮人端了膳點進來,因為眼下不早不晚的兩頭不靠,送來的菜色倒是五花八門,種類繁多:有芝麻元宵、黃米棗兒粥、玫瑰果餡萬壽糕、五色水晶蒸角兒等早間常進的,亦有蒸鰣魚、椒醋鮮蝦、八寶鴨子等正經大菜;備著儀貞偶然想吃一口清爽的,另有一海碗火腿雞湯,面上薄薄浮著層油,並一捆小指寬的銀絲面,趁用的時候撇開油,底下還是滾燙的,極細的面下進去就熟了。
儀貞睡過了時辰,一時沒什麼胃口,不想吃麵,只捧了一碗熱騰騰的清湯慢慢喝著,又對皇帝說:「芝麻元宵聞著都是香甜的,你可要嘗嘗?」
皇帝搖頭:「我等汗出透了,洗澡去。」
乜了乜她那副食欲不振的樣子,邀道:「你不妨也來泡一泡,血行通暢了,便知道餓了。」
這話在理。儀貞便擱下碗,洗手淨口,跟著他一道往浴房去了。
浴房裡暖霧繚繞的,一開門,就拂在來人的臉上,在冬日裡實在很愜意。
香湯已經放好了,周遭林檎果與牡丹旖香聯袂而來,簡直有些靡馥。
儀貞坐在皇帝身前,鼻尖抵著他的額發,廝磨搖晃著,恍惚淪陷于波光粼粼的月色里。
春暖冰融,偶然滴落水中,一陣陣漣漪綻開,她漸漸生出一點疑心,趴在他肩頭問:「你說,在水裡…會不會流逝了?」
他手上忽然卸了力,她冷不丁跌坐到深處,魂飛魄散地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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