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輕風掠過,門帘兒微動,藍黃相間的一雙蝴蝶上下蹁躚,像是從錦繡紋樣里脫胎出來了。
這時節,該去賞花的,跑馬也很好。
皇帝繞開了蝴蝶,挑起帘子進門。
儀貞端坐在書案前,手裡捧著一卷什麼,目光卻是放空的。
皇帝清了清嗓子,怕她聽而不聞,又不便將聲調揚得太高:「我叫人去細細找過,說是他們倆都不翼而飛了。」
儀貞聞言側過臉來,怔怔地看他。
「拱衛司一向還算得力,既然他們都找不到,說不定…」說不定就有一線生機。
這話他說就太生硬了,有意弦外留音,低眉時不防瞥見她握著的是一卷經文。
「你要替他們抄經?」自圓其說四個字霎時被拋在腦後了,皇帝的口吻活像吃了一大把地菍果似的,又酸又刺。
他不是信不過儀貞,她說了不喜歡那倆人,那就是不喜歡。可男女情|愛以外,他著實想不到別的理由了,他理解不了。
明明他處死過的人多的是,連教導過她、看著她長大的四個嬤嬤都可以殺,為什麼燕家兄弟不可以殺?
「隨便翻翻。」儀貞搖了搖頭,沒什麼可隱瞞的。她是想替自己、替皇帝減兩分罪孽,但她畢竟不信僧道,臨時抱佛腳,不如切切實實做點兒實事。
可她還能做什麼呢?滿腔的悲慟,卻不足以哭上一場——何況她向來不擅流淚,撒嬌尚可,抒苦卻差了意思。
令她痛苦輾轉的,不止是失去了兩個玩伴,不止是若皇帝寬恕,他們本可以苟活的,不止是無能為力的往昔重現……
當年四位嬤嬤為王遙效力,暗地里監視她、非常時期又不許她與皇帝見面時,她心底其實亦有幾分怨氣;且正逢皇帝急需立威之際,她以為,那樣的失去只有一次。
皇帝非是有意如此。她想了一夜,已經沒有昨日那樣怪他了。就像數九寒天里,一個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家人忍受風雪,不拿出狐裘來給他們禦寒,這不能全怪他,是他們家裡祖祖輩輩都沒有狐裘,他甚至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怎麼拿自己沒有的東西去溫暖別人呢?
她可以理解,但無法全然不介懷——天畢竟是冷的啊。
燕家兄弟不翼而飛之說恐怕也不是真的,皇帝大概從沒有撒過這樣拙劣的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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