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太久沒能相見了,她一想起皇帝,居然全是夢魘里那般模樣。
永寧宮多年不開宴,冬暖夏涼的妙處不知是否已更改。儀貞自己攏了鶴氅不算,又特意把給皇帝做的一襲披風裝起來,一併捧著過去。
並非她手快,恰恰相反,年初她就開始裁裁剪剪,原本是為春日預備的,結果拖到這會兒方收尾,釘上兩條系帶,拎在手裡端詳端詳,風韻飄逸,不失為秋日勝春朝。
一應打點妥當,時辰尚早,索性不傳輦,徐徐走著過去,權當活動手腳。不料皇帝比她還悠閒一般,坐在薔薇館前那架鞦韆上,低頭斂眉,不知在思量什麼。
儀貞上前蹲了個福,先把包袱皮解開給他看,喉嚨有些發緊:「我給陛下做了件披風,陛下可要瞧瞧?」
皇帝撩起眼皮,眸子並不如夢裡那般瀲灩多情,而似將凝未凝的墨跡,落筆人也許尚未走遠,但他落筆那一刻的心境已無從猜想:「多謝。」
他自鞦韆上站起來,接過披風輕輕一抖擻,展開披在身上,一面說:「這鞦韆凳從前放得低,我叫人重新加固過,往高里收了幾寸。」
他的語調與往日一般無二,儀貞聽得卻不是滋味——真換作往日,他即便不問她要不要坐,至少不會此般有始無終。
借著他整理衣帶的空隙,她才得以仔細打量他:他嫌棄過緋色輕浮,頭一回肯上身,實在是春花秋月鍾毓,看不真可曾清減。
她自然是不願見他病骨支離的,囁嚅片刻,終究問了出口:「陛下身體好些了嗎?」
「沒甚大礙。」皇帝著意看了她一眼,道:「太醫素來說我愛動氣,隱而不發,肺久失宣降,咳出毒血來,反而是好事。」
儀貞低低「嗯」了一聲,手不知不覺抓住他的袖口:「我往後也再不惹你動氣了。這一次,當真是我糊塗,大錯特錯…」
皇帝不欲多提,握著她的手,從袖子上鬆開,改為十指相扣:「別站這兒了。到那邊殿裡去吧。」
武婕妤也來了。固然是情理之中,儀貞仍有點意外。她倒顯得頗為激動,匆匆見了禮,徑直笑臉迎向儀貞,強壓住哽咽:「娘娘,許久不見。」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