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大門外停著輛半舊翠幄清油車,孫錦舟沒回答她的問題,且走且說:「原是安排院使大人與黃大學士同乘,奴才隨行在側,這會兒只得委屈娘娘,將就擠一擠,奴才便為黃大人牽馬吧。」
儀貞下意識擺擺手:「我有什麼可委屈的?這馬車寬敞著呢…只是勞秉筆費心,務必讓閣臣坐穩當了。」
她這時才瞧真切門房前杵著的那位貌不驚人的玄衣男子,原來就是大名鼎鼎的內閣大學士黃碧林。
黃大學士也聽出了話音兒:這位穿的像個仗著家裡軍功耀武揚威的紈絝子弟似的,原來就是興出了許多風浪的皇后娘娘。
二人頭回會晤,礙於事出緊急,不曾彼此稍作寒暄。儀貞見孫錦舟難得鄭重模樣,亦不便再多追問,老老實實地一彎腰,坐進馬車中,高院使緊隨其後。
馬車依著慣例駛過東華門,而黃碧林與孫錦舟則走了西華門。儀貞掀開車帘子一角看看,回頭琢磨孫錦舟露面後的種種安排,俱是用意頗深,這會兒終於沉不住氣了,問端坐一旁的高院使:「您告訴我一句實話,陛下究竟怎麼了?」
怎麼了?高院使苦笑起來:「不敢欺瞞娘娘,實是陛下前幾天受了涼,發起燒來,本已見好了,如今想必是時序更替,冷暖不定,又有些反覆。」
受了風寒,對一個身強體健的年輕男子而言,確實不是大毛病。可這麼反反覆覆地痊癒不了,終歸不是好兆頭。
儀貞心裡隱隱發沉,同時又暗自慶幸:虧得她還是想方設法回宮來了,錯過了今日,多早晚才能知曉他生了病?他要孤零零一個人多久?
進了宮就得下車,一路心急如焚,青石板路也跟燒紅了的烙鐵一般燙腳,索性不等高院使了,自個兒足下生風地一氣兒往內走。
趕到含象殿,發覺有名有姓的人都在聚這兒,怪道一路無人阻攔她。皇帝在裡頭寢間休養,也並非孤零零一個,來往內侍端水端藥、擦汗掖被,伺候周到,只是無人出聲罷了。
黃碧林比她到得早,正在外間坐鎮;孫錦舟派出的軟輦抬來了高院使,連忙引進來給皇帝診治。
儀貞讓出床頭的位置,站到角落裡插不上手。
皇帝燒得有些昏沉,雖閉著眼,卻顯然睡不踏實,兩顴透出病態的紅,襯得嘴唇越發乾燥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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