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使慨然點了點頭, 一張臉笑起來真跟千瓣菊似的:「還得是這麼著管用…」
儀貞有點赧然, 但也覺得老先生這話十分在理,抿了抿唇, 說:「您老辛苦啦, 也歇一會兒吧!」
氣聲兒說的,正是怕驚擾著皇帝,不料他仍是掙了一掙, 吃力地將眼皮兒撐起來,目光不知瞄沒瞄準儀貞, 便又合上了。
這一覺又支到了夜深, 寢間裡僅留了盞油燈,儀貞就著朦朧微光,吃了些孫錦舟呈進來的桃花粳米粥,一併送來的家常衣裳尚沒換,覺著不利落。
高院使等人都在外頭耳房裡輪班值守。儀貞命人取了只紫砂穿心銚來, 擱在烹茶的小泥爐子上,以備隨時為皇帝煎藥——也不是怕勞動了旁人, 只是她這會兒受了皇帝素日那份古怪刁鑽薰染,非要親力親為不可。
正對著爐火發呆時, 那廂皇帝忽然連聲咳嗽起來,儀貞忙扭過身,見他強自要起,趕緊伸出手去扶,一面替他順氣,一面問:「好些了嗎?要不要喝水?」
皇帝聞聲仰起頭來,像是不認識她一般,定定將人端詳了半晌:「你是誰?」
儀貞心裡一梗,念著他在病中,不宜賭氣,便答:「我是蒙蒙。」
「蒙蒙。」這兩個字從他舌尖滾過,隨即他笑了一下:既然是他自己編來哄自己的幻象,那麼面前的人說得出這個乳名也很合情理。
左不過是某個內侍或者宮女。他放任自己倚靠在她懷裡,語調積黏地支使人:「我想吃口甜的。」
儀貞答「好」,輕拿輕放地將他安置在大迎枕上,掖了掖被角,而後起身走到桌案邊,目光在四層八槅食盒裡逡巡了一遭,沒挑出可意的來,只得喚人現做去。
「別叫人。」皇帝看出了她的意圖,立即出言制止。旁人一進來,必要和這個人搭話,那麼幻象就該消逝了。
儀貞此時自然無有不順著他的,折回來曼聲打商量:「蜜餞使得嗎?我記得有一匣子衣梅…」這是生津潤燥的東西,於他的症候亦有裨益。
皇帝頓了一霎,啞聲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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