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想想画中人飘于胸前的美髯和威武壮硕的体魄,再看看眼前人唇周的胡青和瘦削的身材,宣惠突然非常想笑。现在的裴敏中应该也不知道他会变得那样胖吧?
现在的裴敏中有些无奈。这位公主虽然脾气变好了,却也变得很奇怪。明明刚刚气呼呼地,转眼间又在憋着偷偷笑。
见裴敏中盯着自己,宣惠压抑了一下笑意,正色道:“什么信?三哥在辽东的时候有人给他写信啦?”
裴敏中嘴角微翘,道:“公主何必撒谎?能给三皇子出那样主意的公主非你莫属。”
宣惠撇撇嘴,心道这家伙不绷着脸的时候还挺好看的,嘴上却道:“凭什么非得说是我?”
裴敏中心道这位三公主聪明的时候极聪明,糊涂的时候倒是极可爱,嘴上说道:“可见公主知道是什么主意了。端敏公主或许有这样的见地,却一定不会让三皇子去做。这件事的风险在于,一旦事情暴露,太后娘娘的雷霆之怒就会降到三皇子身上。端敏公主断不会让三皇子冒这个风险。至于和靖公主,在宫中一向默默无闻,从不过问任何事情。对于朝政的事情,只怕她连了解的程度也没有。宣惠公主你嘛,故意说出是公主的吩咐,不就是为了让三皇子猜出是你吗?”
事到如今,人家把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宣惠也不想跟他耗下去了。她问道:“既然猜出是我,为什么三哥不来亲自问我,反倒你来呢?”
裴敏中收起脸上戏谑的表情,说道:“三皇子夹在二皇子与五皇子之间,身份尴尬。如果插手这些事情,一个不好便会被有心人污蔑为野心。三皇子也好,端敏公主也好,必然无法保全。所以我来,比三皇子来要好。我问你,为何要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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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封王
宣惠心里涌上一阵愧疚。她只想着如何办这件事,梁瓒办不办的成。却没想过梁瓒是否愿意,以及会否给他带来危险。
太后是元和帝的嫡母,认真说起来,他们这些皇子皇女与太后并无血缘关系。这也是为什么小小一个文瑾县主也能加害公主而不获罪,人家是血脉相连的祖孙,他们却是伦理近而亲缘远的外人。
照太后护短的脾气,若让她得知是宣惠与梁瓒在其中搅了承恩公布下的局,他们两人必受惩罚不说,还会牵连贤妃、端敏等人。
宣惠想了想,认真地对裴敏中说:“这件事是我大意了,差点让三哥深陷危局。你代我向三哥赔个不是,日后再有这样的事,我不会直接去找他的。”她顿了一下,直直地盯着裴敏中的眼睛,说:“至于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我不方便告诉你。你在外面行走,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今的朝局之坏,前所未有。朝堂之上可有真正忧国忧民,有力挽狂澜之才的人?杨阁老已然年高,怕不多久就会致仕,到那时又该如何?如今内有杨阁老,外有武进伯,承恩公一家仍然为所欲为……”
一番话在裴敏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宣惠口中对太后和承恩公多有不敬,她似乎也不以为意。更让他惊讶的是,深宫之中的公主竟然能时时把朝政放在心上,想得如此深远。
想到这是在宫里,恐怕隔墙有耳,他立刻打断了宣惠:“公主所想,我已明白。 只是这朝政之事,波云诡谲,公主虽然身份尊贵,可若牵涉太多,恐怕也会有不虞之患。我……”
裴敏中此时非常犹豫,如果他将下面的话说出口,便是主动把自己牵扯进了一个前方不明的泥潭之中。
可当他看着宣惠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神时,话便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我虽不才,所幸父亲给了我几个人随身使唤。公主若有为难之事,可以来崇文馆找我,也可以派人给我传话。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必然不会推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