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惠低头笑了笑。确实,就如同她总是高看秦朗一些,只因她知道前世他们各有建树,是风云一时的人物。
可眼下,他们都只是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也许身负绝学,但连他们自己也不知将来会到怎样的境地。
宣惠起身,带着薛元翰往内院去:“方才下人通传时,嫂嫂也在,说了让你到了去她那里见见。她是这儿的女主人,你要住下来,也得去拜拜土地城隍呀!”
薛元翰道:“我可没打算住王府里。好容易自己一个人出来了,怎么能再跟你们住一起?你别耽误了我一个人过自在清静日子!”
宣惠撇撇嘴:“你随便。”
待到了上房,宣惠领着薛元翰拜见了杨云舒,几人这才分宾主坐下喝茶。
杨云舒笑道:“薛公子刚从北边过来,京城哪里可有什么消息?”
------------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京城
薛元翰喝了口茶,定了定神,说道:“京城倒也没什么。那刘广胜一心做着皇帝梦,知道约束下属,骗取民心。除了把京城达官显贵的家底都掏了一遍之外,也没做什么扰民的事情。”
“那……公子可知道我娘家的消息?”杨云舒有些紧张,又有些盼望,颇有“不敢问来人”的意思。
薛元翰轻轻地放下茶盅,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杨云舒,心里有些不忍。
杨云舒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她的双眼霎时间充满了泪水,只是强忍着笑道:“薛公子但说无妨,该知道的总是要知道的。”
薛元翰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杨阁老病体一直未愈,这个王妃也清楚。加上京城动乱,贼人骚扰,他老人家数月前就仙逝了……”
任是杨云舒再努力也无法维持面上的表情,她的脸抽搐起来,泪水横流。她哽咽着问道:“祖父走时可曾受苦?你说的贼人骚扰是指?”
薛元翰有些后悔就这样跑到了安王府,做了这么个让人痛苦的信使。
可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道:“因……府上是皇亲,刘广胜和他手下的人也曾去过几次,名为拜访,实是勒索……加之杨阁老已经病重,就去了……后来令尊大人为了避祸,迫不得已写了与您的断亲文书,贴在府上大门。如今杨府上下都搬到了京郊一个小宅院里,闭门谢客,说是守孝。”
杨云舒拿帕子胡乱擦了把眼泪,又急忙问道:“我家里其他人可都无恙?”
薛元翰道:“除了杨阁老之事,并没有再听说府上其他变故,王妃家人当是安好,您放心便是。”
杨云舒长出了口气,刚要说话,眼泪却又簌簌地落下。
宣惠上前安慰道:“嫂嫂莫要伤心,杨阁老德高望重,一生颇有令名。如今驾鹤西去,也是青史留名。杨伯父此举也是事出无奈,嫂嫂当体谅才是。”
杨云舒含泪点了点头:“只是……只是我不孝,连累了他们……”
恰逢此时,吴嬷嬷进来回话:“老奴自作主张,将王爷外书房旁边的客房收拾了出来给薛公子居住,也不知合不合您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