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前幾步握住她的手,“老夫人好,梵帝岡可有趣?教皇可好?”
她笑呵呵說:“教皇好得不得了,他門前廣場上全是鴿子,行人走不成路。”
“有沒有去義大利轉一圈?”
“想呀!年輕時和我丈夫年年都去參加狂歡節,現在樓上走樓下都累人。”她的jīng神很好,說話清晰,思路敏捷,也多虧了現代醫學技術。
她父親Syou就不同了。他的生命後期健康狀況極差,可是醫生卻發現沒辦法給他移植器官。他的血液有病變。
她招呼我們坐下,茶几上已經擺滿了jīng美的茶點,我才想起沒有吃午飯。
“威尼斯也是個美麗的城市。”夫人說,“可惜愈加給淹得不成樣子。他們的人也在搬走歷史遺物了。”
“真是不可思議,瑪萊巴正又通過一項填海條例呢!”
她問炳傑:“你們什麼時候結婚?”
每個人都覺得我們應該已經結了婚。
炳傑說:“老祖宗,”他們家人都這麼叫她,“嵐還年輕,我還要調職。不急。”
“你們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她說,“現代人都不願意結婚,而政府還在不斷出台婚姻保障法。”
寫作人,說話也是那麼富有qíng調。
炳傑笑:“老祖宗,我給你拿披肩去,已經入秋了。”他也怕這個話題。
他一走開,Rose夫人就問我:“最近可忙?”
“還好。”我答。
“病人可算合作?”
我笑了,這問題問得真巧。
“不。這讓我非常苦惱。”
“也算是考驗,林小姐是個有親和力的女xing,取得他的信任不會難。”夫人低頭給咖啡加奶jīng。我借這機會回頭望,炳傑正走進屋裡去。
Rose夫人說:“他不知道。”
我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炳傑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他知道了也沒什麼,誰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種叫NRS的病毒。他若不知道我才稀罕。而Rose夫人什麼都知道也不奇怪。她是Syou的女兒,她甚至可以朝見教皇。
“那個人是誰?為什麼你們對他都那么小心翼翼?”我問。
夫人笑出聲來,“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他可曾為難你!”
“他以作弄我為樂。”我很委屈,“而關風似乎對我隱瞞了很多,我對事qíng原委一無所知。沒有頭緒,自然也非常被動。”
夫人輕輕拍拍我的手,“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我們所做的很多事也是身不由己的。”
這我當然知道,人總要先維護自己的利益,再談別人的生存。
“我一直在尋找他。”夫人說,“自我姐姐去世後就一直在尋找。我想從他那裡得到一些證實。你也許不明白,林小姐,過去的事不如你想像的那樣簡單。”
“你們認識?”
“有一面之緣。”
“可即使從令姐去世算起,也已經有二十多年了,那時也許他才出生……”
夫人呵呵笑,笑我的愚昧無知,“你不會以為他如同看上去一樣和你一個年紀吧?”
我怎麼會知道?莫非他真是傳說中的吸血鬼,不老不死,非我族類。
夫人問我:“他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我笑,“了解一個人,至少需要三個月。”
夫人沉吟片刻就沒再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我這麼和炳傑說:“她老了,還很寂寞。可她還是Syou的女兒,雖然她不像她姐姐那樣一度大權在握,雖然她只是個不關心政治的作家,但她畢竟是王者的女兒。她或許慈祥,但她的手段絕對是你我想像不到的。”
炳傑笑:“她和你說了什麼?”
我撒謊:“她的過去。”
“她是個不幸福的女子,和父母感qíng不和,理想得不到支持,被男人欺騙,未婚先孕,丈夫和她qíng投意合,卻又早早去世。”
“這樣憂傷的過去,可還是挺下來了。她實在偉大!”
“她是個可愛的老人。”
我微笑,“我從不懷疑這點。”
車窗外燈火通明,每一盞燈下都有一個動人的故事。
KEI此時定是也望著這大都會裡的繁華夜景,仔細品味他的某個夢。
他再次看到我似乎很開心,微笑著說:“昨天謝謝你的花和酒。”
我的心qíng也好,“可有放一曲多夫特曼助興對月暢飲?”
他搖頭,“馬提尼太奢侈。一個人喝,還是威士忌的好。”
我拿出今天的鬱金香,他樂了,“林小姐不會以後每天一束花來打動我吧?”
“我的薪水只負擔得起每周一束。”我把花cha進花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