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社會逐漸穩定和生產恢復,馬賽的生活水平很快恢復到了跟地球一致,甚至更高。
而隨之產生的一個問題讓「基因存續」中的第二類子計劃不得不重啟:馬賽的生育率太低了。
隨著從地球遷移過來的這部分漸漸死去,他們的子嗣在得知了人類歷史之後,把重心轉移到了提升自己的生活質量上。
馬賽有許多鼓勵生育的政策,但這些政策總會面臨一個質問:馬賽的人口已經有5億了,這5億人口已經讓馬賽的資源亮起紅燈,如果再繼續增加,資源枯竭的速度只會不斷加快。
這幾乎是一個無解的循環:資源本身在不斷枯竭,因而需要更多地進行深空探索;深空探索需要大量的科學艦,而無論是製造科學艦還是駕駛科學艦,都需要大量的製造業工人或者科研人員;但資源枯竭這個問題直接導致了人口生育興趣的下降,生育興趣的下降讓勞動人口急劇減少,因此也就制約了深空探索的能力。
於是他們一邊繼續鼓勵生育,一邊重啟了複製人計劃。
「複製人里有身世和我一樣的特殊成品,但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們被製造出來,一部分用於醫療,一部分則進入緊缺勞動人手的工作里,成為最廉價但最有效的工人。」
西塞羅一路走一路解釋。
「當時『基因存續』計劃里保存著很多很多地球人的基因,光是利用這些基因來製造複製人就已經足夠了。我曾經在一個科學艦外殼的製造工廠里看到過26個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們雖然有各自的名字,但在車間裡彼此只用代號來稱呼。因為怕無法準確辨認誰是誰,她們的手背會打上代號。」
江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奧維德。
奧維德聽得十分認真,只是臉色不太好。
他也許想起了那個深坑裡無數與自己面目相同的屍體。江徹悄悄伸手過去,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邊輕輕一拉。
「不說這些了,說點兒別的。」西塞羅笑道,「我記得你。」
他看著江徹。
江徹頓時一愣:「那時候……果然是你?」
「說來也巧,你的冷凍倉其實是白鷺空間站的人發現的。」西塞羅說,「當時把你從艙中喚醒的人就是我。只是白鷺的存在是絕密的,所以在記錄中,你是被巡邏艦發現的。看來你也還記得我。你醒了之後,我們的醫生為你注射了平衡劑,你很快又睡了過去。平衡劑會擾亂你短時間的記憶,你應該記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醒過來的了。」
江徹確實記不住。他唯一記得的,就是西塞羅的臉。那張和林尼有些相似的英俊臉龐,和臉龐上的疤痕。
林尼就走在西塞羅身後。西塞羅常常會在回頭說話的時候沖他笑。
林尼知道自己的鼻子是酸的,眼睛也是。
如果這裡沒有其他人,他一定已經抱著西塞羅哭出來了。
雖然知道面前只是一個複製品,只是一個模擬哥哥的複製品,可如果西塞羅真的還活著,在經過茫茫三十年之後,他也一定是這個模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