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在對沃爾康斯基司令留下來的所有訊息進行比對分析。他和我聊過很多次,但我們並沒有談論到『提純』或者類似的問題。」飛廉攤開手掌,一小段不太清晰的影像在他手心顯示了出來。
影像里出現的是一個光頭的中年男人。他的左側眉骨有一處疤痕,從額角開始,穿過眉骨和左眼,最後消失在眼瞼下方。
雖然影像的聲音嘈雜,但江徹還是聽清楚了。
【還有半小時,艦隊就要起航了。】沃爾康斯基司令似乎坐在一個寬大的駕駛艙里,背後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身著制服的一些人正在忙碌地走來走去,【托爾斯泰,飛廉,夏娃,準備好了嗎?】
三個AI從不同的先鋒艦上向沃爾康斯基司令進行了匯報。
托爾斯泰聲音低沉,略微沙啞,克拉拉·萊辛號的AI夏娃則似乎是個年輕的女孩,音調低緩清亮,非常動人,雖然略帶一點兒法國人特有的口音,但這一點兒捲舌頭的口音反而讓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可愛。
【必要時候,以保存鳳凰號為第一要務。】沃爾康斯基司令說,【鳳凰號是艦隊的希望,抵達馬賽之後,它還可以成為人類繼續探索宇宙的希望。】
托爾斯泰和夏娃都表示接收到了命令。
【飛廉,記住,你的任務是順利帶隊,把艦隊帶往目的地。】光頭的男人直視前方,他嚴肅且冷峻的表情落在了江徹和宋君行的眼睛裡,像是對這兩位未來的陌生船員進行訓誡,【即便先鋒艦上所有的人都死了,只要你還能運行,就絕對不能放棄任務。】
影像消失了。
「這是保存得最為完整的一部分。」飛廉把手收回袖子裡,微微抬頭,眯起眼睛,「鳳凰號是三艘先鋒艦里最重要的一艘,所以當時在伊俄斯星域出事的時候,荷馬號犧牲了自己,將鳳凰號推回了準確的軌道。」
但沃爾康斯基自己也沒有想到,反而是克拉拉·萊辛號,這艘並未受到許多關注的先鋒艦,成功將剩餘的艦隊帶到了馬賽附近。
雖然最終在維吉爾墜毀,但「大撤退」中最艱難的一段路,它已經帶領倖存者們闖過去了。
飛廉臉上那種極似人類的表情很快就消失了。
沃爾康斯基司令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他遵循邏輯,並且不懼犧牲與指責,始終只想得出最好的答案。
「我認為在邏輯上來說,執行『提純』計劃的人都是可以理解的。他們並非為了私利,而是和沃爾康斯基司令一樣,都在追求最好的答案。」
江徹心想,無論飛廉與人類的思維和感情多近似,他始終只是一個AI。
「另外,我認為沃爾康斯基司令應該不知道『提純』計劃。」飛廉又說,「他的任務是把艦隊的所有人帶往馬賽,而不是其中的某一部分精英。他是忠於命令的軍人,是艦隊所有人里,最為可靠的一個。」
江徹:「……」
很奇怪。他想,有時候看著就是個純粹的人工智慧,但有時候,飛廉的話語裡又會流露出其他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