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裡可一直掛著鳳凰號的畫像吶。特別漂亮,整個艦身是橙紅色的,一體的橙紅色。側面就印著鳳凰,像火一樣的。銀邊勾勒,特別醒目,特別好看。」
有姑娘笑了一聲:「這麼紅呀?多俗氣。」
「俗氣什麼俗氣,你見到就曉得了,特別大,特別震撼。」薛洺舉起了手裡的煙,不停比劃,「尾巴這麼長一道,也跟火一樣燒著。那是什麼技術來著,當時這個塗裝有個特別的名稱,還是咱們的專利……我想不起來了,我爸很懂,我下次問問他。」
他還在說個不停,控制台那邊已經收到瞭望遠鏡發回來的照片。
「敵艦」完成了90°的轉向,並且停止移動。它向太陽系方向展示了自己的側面標誌。
「薛洺……」接受圖片的青年結結巴巴地回頭,「像火一樣的鳥……是這個嗎?」
照片的解析度很高。如深淵一樣沉重的黑暗中,有兩艘接駁在一起的艦艇。一艘艦艇受損極其嚴重,外殼有一塊金屬片已經耷拉下來,但仍能看清楚上面的一隻大鷹。而另一艘相對來說保存較為完好,雖然塗裝已經斑駁且不可辨認,但還能看出些許未脫落的橙紅色。
在塗裝已經脫落的銀色艦身上,一隻火紅雀鳥正揚起翅膀。
鳳凰號轉向完成之後,仍舊不敢移動。
所有人都無心再做其他事情,全都坐在駕駛艙里,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等待著那如同審判結果一樣的回覆。
這次等待的時間極為漫長。唐墨歪倒在江徹肩上睡了一覺,宋君行找不到靠背的人,直接躺在了地上。他倒是沒睡著,一雙眼睛盯著駕駛艙的頂層,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將近二十個小時過去之後,通訊提示燈突然亮起。
有來自遠方的通訊抵達了。
而且是可以被解讀的通訊!
飛廉立刻啟動了轉譯程序,皮耶爾扭頭看著林尼,發現林尼的臉色一直慘白,此時才終於脫了力似的,笑了一下。
可以轉譯,就表明對方已經從舊數據里翻找出了鳳凰號專屬的通訊密令。
占滿了三面牆壁的屏幕上,是前方無垠星空的畫面。林尼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他小心翼翼地,慢慢地舒了一口氣,立刻便有一股酸澀之感從鼻腔深處冒出,襲擊了他的眼底。
「這是一個文字通訊。」
黑暗的宇宙上,有方塊字正在緩慢呈現。
這是一條從地球總部發出,經過了木星和土星基站,在抵達海王星的澳大利亞站之後再針對鳳凰號專門發來的訊息。
江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漢語了。
他緊緊握住了奧維德的手,用他熟悉又生疏的語言念出那句話。
「歡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