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幾乎整個廖家村的人都來沾喜氣了,廖家小院熱鬧非凡,向鄰里鄰居借了桌椅,酒席甚至擺到了小院外面。雖然桌上的菜色尋常,酒也只是普通的黃米酒,但沒有人嫌棄。
毛驢把新娘子馱到廖家小院,廖擁軍接力將媳婦背到粉刷一新的屋裡,周圍的伯娘嬸子的玩笑話弄得他滿臉通紅。
門上貼著的紅紙喜字很是好看,是廖杉特意用自己和廖二哥的高三筆記跟李老師換的。
院裡陳磊他爹陳大力拉著廖老爹敬酒,「老弟弟,我要感謝你家那倆孩子啊,要不是他們帶著我家磊子學習,他哪兒能考上大學啊!」推杯換盞間,他動作隱秘的塞給廖三勇一個紅封。
廖三勇一摸就知道裡面塞了錢,他哪能要,連忙推回去,「你這是幹啥!」
陳大力按住,「磊子和你家愛黨大學還是一個學校,還要勞愛黨多多關照,別和我這麼客氣了!」
廚房裡,陳美芬的大嫂和二嫂早早就來幫忙了,她大嫂拉灶台前陳美芬站起來,把她往外趕,「今天你兒子結婚,還有兩個大學生,你這個當娘的大功臣怎麼能悶在這小黑廚房裡,快出去亮亮相。」
她二嫂也附和著,「是啊,芬兒,你快出去看看,咱娘來了沒?陳家村離這兒又不算遠,也差不多到了,你去迎迎。」
陳美芬被兩人合力推出了廚房,她無奈,只好洗了把手去了外面。
廖杉和廖二哥正在院外迎客,來吃酒的村民都能從她手裡得到一塊喜糖,好聽的話不停的砸在他倆耳邊,兩人只能像福娃娃一樣以笑作答。
廖杉壓低聲音和身旁的二哥說,「我不用買火車票了,那我賣頭髮的錢你拿去用,還有兩毛八。」
「我不要,」廖愛黨一口回絕,「你自己留著用。」
廖杉得意,「我以後每個月可有五塊錢補貼呢,二哥,你以後缺錢了也可以寫信問我借,只用喊我一聲姐就行。」
廖愛黨斜睨她一眼,冷笑,「你做夢去吧。」臭丫頭,還想爬到他頭上。
「我抓了條蛇賣給了泡蛇酒喝的人,足夠我的路費了。」廖愛黨淡淡地說,「你那點錢留著買兩身衣服吧,都是要上大學的姑娘了。」
廖杉看了他片刻,隨即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點了點頭。
陳娟厚著臉皮跟著陳老太太一塊來吃喜酒,遠遠就看到了院門外的兩個年輕人,其中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人人說和她兒子很配的廖杉了。
陳娟忍不住打量起來,小丫頭身量不高,不算特別漂亮,但眉眼舒展、身姿挺拔,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透露著一種令人心生喜歡的爽利勁。
陳美芬一出院門就看到自己老娘往這邊走,身邊還跟著個四十出頭的年輕婦人,待走近她才發現那是陳寡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