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師傅們七嘴八舌的嚷嚷著,「不可能,每個零件都是我們好好做的,咋可能出問題?」、「之前的飛機也是這麼做的,不是也好好的能用?」
廖杉跟著同事們圍著車間裡那三架被退回的飛機,研究起來。
她剛打量了幾眼金屬機翼,又摸了摸,指尖多了些橙黃色的鏽粉,「我記得飛機上用的不應該是不鏽鋼材料嗎?」
一個五十多歲的師傅看她一眼,「你一個姑娘家的懂什麼,材料不夠用,哪還有什麼不鏽鋼,用普通鋼不一樣嗎?」
廖杉只當沒聽到這人前半句的廢話,「不一樣,普通鋼會生鏽。」
說著,她手指輕巧的在那生鏽的地方敲了敲,仿佛無聲的在說,瞧,怪不得會被退貨。
郭信厚一噎,他作為總裝車間的組長,哪裡吃過癟。
另一頭,蔡華檢查著機尾翼,手裡拿著量尺測量著,眉頭皺起,「郭師傅,這數據和圖紙上的不一樣吧,水平尾翼翼展應該是3.726米,現在這個都有快四米了。」
郭信厚立刻有話說了,「我們都是根據盲圖製作的。」
盲圖是什麼呢?就是沒有標註尺寸數據的圖紙。蘇聯那邊資料傳來的太慢,飛機廠這邊又急著趕進度,以至於盲圖剛送到零部件車間,就開始了生產。
有師傅不以為然,「你們就是讀書讀多了,圖紙什麼的都不如我們的經驗好用。」
廖杉都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得,你們牛,以後這飛機你們造唄。
「啪——」
一聲脆響,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被聲音吸引,只見鄭子昂站在機翼上,兩手抱著駕駛艙蓋,也是同樣的一臉懵逼,看著下面的人們解釋道,「我只是想打開蓋子檢查一下裡面的座艙和儀表的……」
他尋思自己也沒使多大力氣啊,怎麼就把駕駛艙蓋給掰下來了,這東西也太脆了吧?這還是飛機嗎?
王川澤繞著三架飛機轉了一圈,走回來時臉上表情也不太好看,他對著林為華和飛機廠的聶廠長說,「我要去鑄造車間看看。」
聶茂才對這幫喝過洋墨水的工程師們很尊敬,儘管他們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年輕。但自打蘇聯專家們都走了後,這些年輕人就是他的救星啊,是飛機廠僅存的高級知識分子了,他哪有什麼不同意的,「行啊,走吧,鑄造車間就在後面,老郭,算了,我親自帶你們去。」
一行人又輾轉到後面的一個車間廠房裡。
廖杉經過廠房裡的黑板前,目光從上面的標語上掠過——「明年元旦翻五番,迎接新春翻八番,『五一』獻禮十番見,慶祝國慶十三番,定讓飛機飛上天!」,粉筆大字寫得格外矚目。
鑄造車間的鋁合金氧化小組的組長潘志看這幫年輕的工程師們都在看黑板上的字,很是得意的對他們說,「我們組可是去年的勞動標兵,翻13番算什麼,我們組的產量可是翻了37番。」
聶廠長點頭,笑著說,「老潘說的沒錯,他們組都是鼓足幹勁工作的好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