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機適時響起。
屏幕上顯示來電:季圳然。
池蘊一開始沒接,是等徹底走到樓下的洗手間,裡邊沒人。她才接起這通電話,那頭男人的嗓音強忍怒意,低至冰點:「池蘊,你就這麼喜歡他?」
話外音,喜歡到一向都不是會在外面親昵行為的性格,剛剛都快貼到他身上。
季圳然這醋味都快從電話里溢出來。
池蘊用水撲面,冷靜下來。她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也靜默,她似覺得好笑,低柔開口:「季圳然,你在用什麼身份和我說這些話?」
那頭剎那的靜滯。
池蘊清晰地聽到了男人呼吸輕顫的那一下。
的確,他沒資格甚至是資本和她說這樣的話。
他既不是現男友,也不是明確的追求者。
只是十一年前的一個前男友。
季圳然感覺自己身體的筋脈從今晚池蘊走就一直繃緊,繃緊到現在,他被池蘊激的都快盡裂,難忍至極。
又因太過繃緊,他腦子裡的那根有關於池蘊的弦也快斷了。
大概人氣極了,是會氣笑的。
季圳然盯著樓上已經空掉的那個露台,他的身份不適合進ktv,更撞見了周井沅最後離開露台時的那道眼神,複雜,晦澀。
季圳然的情緒一下子變低,高漲的那部分再無跡可尋。
他輕笑了聲,低聲問:「還以為你和我一樣,有對過去的留念,但現在看來,池蘊,這些年,還有誰能比你更鐵石心腸呢?」
「......」池蘊對季圳然的了解。她心裡猜測了很多種他可能的激動回答,卻忘了,他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會明朗。
尤其在她的問題上。
季圳然有太多池蘊都不曾窺見的陰暗面。
池蘊不知道自己怎麼一瞬間會有心悸,那不是因悸動而起,而是他那句「這些年,還有誰能比你更鐵石心腸呢?」,讓她心慌。
池蘊按理是該解釋的。
但話滾到嘴邊,又因太過坦誠而燙心,讓她難以招架,無所遁形地感到羞恥。
她想說當年未說出口的,求他再回自己身邊的窩囊話。
可現實是,她剛想說——
「啪」的一聲,季圳然沉默地掛斷了電話。
鏡子前的女人瀲灩,還是安靜閉上了眼。池蘊的眼睛酸酸澀澀的,大概是酒喝多了吧,都開始有發燙煽情的感覺,很不好受。
池蘊一個人在洗手間裡待了許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