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破碎的成長,她在不該變成熟的年齡里成熟,在該被用心保護的時光里百受傷害。
所以早習慣避世,早習慣把自己守進牢固心牆。
論誰來,都敲不開心門,都看不到外表艷麗的她,內里實則是被傷害透,再無力去塑造那個完美的自己。殘缺破碎的她,失去飽滿,失去認真去愛別人的能力。
所以當答應季圳然時,池蘊欣喜又惶恐。
那是她喜歡的人。
但她好怕,又像十一年前那樣,徒手用盡全力地,把這一切再降臨於她身的幸福,統統打碎。
池蘊知道,她真的是太敏感了。
敏感到矛盾又小心地,只能波平無瀾地給出季圳然回應,生怕稍微的一個不注意,就會讓他覺得她沒意思。
這十五天,算是她波瀾起伏的一個映照。
可這些話,她沒法和季圳然講。
只能問出這一句:「季圳然,前十幾天,我這個女朋友是不是做的很不合格?」
因為不會做人女朋友,池蘊很想做好,就算是學著做好,她甚至想把季圳然做男朋友的模版生搬硬套在自己身上。
想儘自己全力去照顧他,她甚至定好了彌補的目標,和現在一言不發的男人說:「接下來有兩天假期,我都陪你。然後之後上班,可以的話我早下班和你一起吃飯,如果來不及的話,我再和你商量時間。總之,有時間就會都陪你。」
季圳然愣了下。
他不是想要池蘊這樣的「全盤托出」。
反倒是她這樣的用力讓他短暫的無措。
季圳然靜了幾秒,忽的就無奈垂了眉眼,撫摸著她冰涼的臉頰,淡淡說:「池蘊,談戀愛最忌諱的一點,就是原本閃閃發光的你,慢慢開始繞著我轉。」
他抬眼,撞上她迷惘的目光,「我想要的你,是在我身邊的你,依舊明媚而耀眼。你可以在忙之前,提前給我發個消息,讓我知道你是在忙。又或者在你忙完之後,有接下來的計劃安排了,也給我發個消息。好讓我對你的忙碌不是一無所知。」
他說:「我知道,身為戀人的我,總渴望有你的更多陪伴。就像這短短十五天,對你的未知會讓我迷茫,也會懷疑會不會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你不再產生想要聯繫我的欲望。以至於對這段感情心神不寧,怕好不容易再擁有的感情又像漏沙那樣,丟的分毫不剩。」
「自然,給你的反饋也漸漸帶上了我的情緒,也讓你承受了很多我的負面情緒。」
季圳然的話,聽的池蘊心裡難受。
原來這麼多天,她給的相處會讓他這麼難受。
高敏感的其實不止池蘊一個。
季圳然共情能力這麼強,又豈會少了敏感這一層。
但身為男人,他更多的包容心和責任心,都該賦予給他愛的人。
一如給池蘊的,他也不會指責她任何,而是說:「好在,我們現在坦誠在講這件事,在講我們彼此的感受。」
「想和你戀愛的是我,想和你一起長久走下去的也是我。」季圳然平穩的聲線下,是巨浪翻湧後的浮沫,溫熱地蔓延上池蘊快跳的心,他說,「所以,我希望這段感情下,我的陪伴,能讓你成為更好的你。能讓你在很多抉擇上不再進退兩難,而是有底氣承認我這個依靠給你的勇氣,去贏得那些本該屬於你的榮耀,去成為那個就該站在頂端,優秀的你,明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