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圳然拿她沒辦法,只能忽地站定,一動不動,佯裝聲色俱厲:「再鬧,不背你回去了。」
池蘊一下就消停了。但她迷糊地把「不背你回去」聽成了「不帶你回去」,低落的眼神消沉地,淹進了難過。她低垂下眉眼,纖長柔軟的眼睫毛輕輕地,任風拂動。她不作聲響,儘可能地用靜謐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成為那個再不會給人添麻煩的空氣。
季圳然原先只不過是「嚇」她一下,沒想酒後的池蘊敏感到無以復加。
他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卻無跡可尋,喊她兩遍:「池蘊?蘊蘊。」
「蘊蘊」兩字,池蘊的眼睛悄無聲息地貼上季圳然的肩膀,她的眼睛燒燙,潮濕的恨不得馬上就把他的襯衫染濕。但池蘊覺得自己要堅強,在強忍。
她想用深呼吸來壓住想哭的懦弱情緒,可呼吸不及,喉嚨里一酸,猛的發出很重一聲抽噎,帶的她整個人身體都顫抖了下。
季圳然深覺不對,又想停下來。
池蘊好怕,她明明有家,可就是怕他不願意再帶她回家,只能回那個一個人都沒有,只剩下她一個的孤獨的家。
不自覺地,池蘊都加重了環抱住他脖頸的力道,不鬆開。
就像小孩兒鬧彆扭,動作卻最誠實那般。
她的心里還是住了小孩兒,只是不敢出現,不敢面對這個虛情傷害太多的世界,一直只敢活在高塔之下。
季圳然任由著池蘊勒他,她心里有數,不會真到讓他難受的地步。
卻也因背她的人的是他,池蘊聞著季圳然身上那熟悉的味道,眼睛、鼻子、喉嚨都越來越酸。她想和他說話,就說說話,忍不住,很小聲的:「季圳然,我好喜歡你送我的鞋子。」
「鞋子?」季圳然想了下,知道池蘊說的是送她的那雙琉璃色水銀款細跟高跟鞋。他輕笑了下,「喜歡?那改天我把這個系列的其他顏色都給你買回家。只要我們蘊蘊喜歡,買多少雙都可以。」
「但我就喜歡那一雙。」池蘊輕輕地呼吸了下,「琉璃色。」
琉璃其實有很多種顏色,藍色、琥珀色、水晶色、孔雀綠、桃紅色等等。
那雙高跟鞋卻是近乎透明的感官,季圳然就乾脆稱它是琉璃色。
季圳然:「為什麼?」
池蘊閉上眼,低柔地問:「鞋子的琉璃感,和商場裡賣的不一樣。」
季圳然的腳步頓了下。
他幾乎是屏息凝神的。
像被發現了什麼。
池蘊卻在睜眼的剎那,一滴灼熱的清淚從眼角滑下,掉落在季圳然襯衫的肩膀上,染濕小片。她緊緊地摟著他,不敢擦,生怕擦了,就摟不緊他了。
季圳然把她背的緊緊的。
池蘊小聲說:「高跟鞋上燒制的琉璃圖案里,分別有很小很小的一隻蝴蝶和一朵玫瑰,左腳鑲嵌的是蝴蝶,而右腳嵌入的是玫瑰。」
「寶貝兒,」女人哭里帶笑地說,「這和你送給我十九歲的禮物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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