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春夏徹底交接的舒適感。
池蘊惺忪地疲憊睜開眼,意外車停在了山腰的半高點停車場。
而駕駛位的季圳然見她醒了,笑了下,放下手機前,最後看了眼時間,「才四點半。」
池蘊還沒反應過來,這再往上的路,車不能開,只能用腳走。她不是沒來過,但——
「我們不回家麼?」
季圳然輕笑,撫摸了下她臉頰,「劫後餘生,找點兒能慶祝的地方。」
還不明白他意思的池蘊,見他下車,長腿邁向副駕,給她開門,把她帶下副駕,溫柔問:「還走得動麼?」
「......」平時的池蘊都走得動的。
但經歷過幾個小時前的事情,她突然想服軟一回,就和他服軟這一次。
池蘊彆扭地搖了下頭,季圳然就笑著背對她,在她面前微彎膝蓋,半蹲下去,手向她示意,「上來吧。」
要背她的意思。
儘管上山還有一點路,但池蘊難得一次,這麼聽話地俯身,乖乖地趴上去。柔軟的,像沒有任何脾氣,被寵溺得極好的家裡寶貝兒。
季圳然走得很平穩,池蘊趴在他背上,竟有一種就要天長地久的浪漫錯覺。有他在身邊,她好像什麼都不用再怕了。
可以就這麼走到地老天荒。
似乎是從未想過這些,而當這些想法洶湧闖進腦海里,池蘊沒忍住,很輕地笑了聲,把腦袋埋的更深,快貼上他頸窩。
季圳然被她笑的,也忍不住淡笑:「怎麼了?」
池蘊搖搖腦袋,心里洋溢的甜度、幸福感終於遠超觸碰幸福時不經意還是會有的心酸。但現在,因為有季圳然,池蘊坦然地接受上天給她的這份饋贈。
不再覺得幸福是施捨給她的。
而是想要盡全力去匹配上,這份生命最高的賞賜。
池蘊笑著,淡淡啞啞地說:「很開心。」
短短的三個字,季圳然也笑說:「我也很開心。」
「你開心什麼?」池蘊反問他。
季圳然坦誠:「愛的人在身邊,難道不是最開心的事情?」
「季圳然。」
「嗯?」
「其實有個秘密,我一直沒告訴你。」池蘊像終於鼓起勇氣說。
「什麼?」
「當年去馬加革,不是只有那一個夠艱苦能磨礪人,而是只有那片戰區,既危險又幸福。所以當醫療小組裡每個人指定地點,其他人是被分配,而我是自己提議的,我想去馬加革。」她說。
季圳然的腳步一頓。
池蘊柔和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因為你在那裡,所以無條件的,我會去。」
季圳然的心悸跳,某種早就植根的想法開始發芽。他往前走的每一步,都越發的有定力,像小時候老院常年的男子漢,長大後,是要為愛人撐起一片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