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中還是忐忑……這屋子裡沉寂得像是所有人都已經入睡的深夜,靜的像是安靜的地宮……胤禛心底越發的不安起來,這樣的靜,莫非之後將會是極致的鬧?
現在,不過是bào風雨之前的平靜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那嬤嬤趾高氣昂的走在前頭,欺夏和小平兩人將雲綺夾在中間,滿臉不屑的神qíng。
胤禛的心陡然一沉,只見那嬤嬤上前一步,一句話便如驚雷般穿透沉寂的空氣。胤禛的心隨著她嘴唇的開合,沉到了谷底。
“回秉二位貴妃娘娘,經奴婢檢查,這雲答應……已經不是處子。”
愉貴妃再一次笑了。
嘉貴妃挑了眉,看向自己的兩名侍女:“當真如此?”
欺夏上前一步:“回娘娘的話,的確如此。奴婢親眼看到嬤嬤檢查的。”
“那麼……郭絡羅氏,你還有什麼話說?”嘉貴妃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十分不善。
雲綺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胤禛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qíng,仿佛被什麼緊緊堵住,悶地喘不過氣來。福康安,福康安……腦海中不斷浮現這三個字,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
“若是你肯jiāo待那男人是誰,本宮可為你向皇上求qíng,免你家族罪過。”嘉貴妃優雅地端了茶碗,輕啜一小口。
雲綺仍舊不說話。
“你可要記得,你犯下這等罪過,你整個家族都要因你而遭難。”嘉貴妃見她不肯說,卻也不喝罵,仍舊放柔了聲音,“本宮知道,你阿瑪、額娘素來將你當寶……今年初,你額娘還剛給你生了個弟弟……若是你不jiāo待清楚,他們的xing命……你自個兒可要想清楚了。”
雲綺聽到這裡,猛地抬了頭看她,眼中有著顯見的驚慌。
“看你的樣子,肯將身子jiāo了那男人,定然是真心喜歡的了,否則也不會甘願為他付出生命。本宮也不怪你,畢竟有一個真心相愛的良人實在是難。孩子,你只是命苦,若是當年擱了牌子,男婚女嫁,也不受限制……只是你進了宮,你就是皇上的女人……你為那人付出生命也罷了,可何苦拉著你全家一起陪葬?”嘉貴妃此時走下椅榻,竟然牽起了雲綺的手,“你犯下這罪過,肯定是一個死字了。你若肯jiāo待……本宮可勸皇上免了你家人的罪過,並且……本宮應諾你,讓那男人與你葬在一處。你們生不同裘,死可同眠。如何?”
雲綺沉默半天,臉上神qíng變幻不定,半晌,終是抬了頭。一雙如水的雙眸看進嘉貴妃的雙眼,定定看了一會兒,又挪開,目光溫柔如水,竟然是盯在了胤禛的臉上。
胤禛心頭一跳,突然明白了她的意圖。
便只見她紅唇開合,緩慢道:“他是……”
第三章,祭陵
電光火石之間,胤禛心底便恍如明鏡。
自己先前威脅她,若她死了,定要福康安陪葬。現在……現在嘉貴妃追問她對方是誰,她一定會說出自己的名字。
這樣,無論自己再說什麼,弘曆都不會相信。
福康安便可以脫身事外,保住xing命。
好聰明的女子。
好狠毒的女子。
自己一心為她,卻落個被她親手推上絕路的境地……胤禛不由苦笑,莫非這就是所謂的輪迴?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雲鈺一心為了自己,卻被自己親自推到huáng泉的邊緣……於是,她義無反顧的跳下去了。現在,這跳下去的人,要換成自己了麼?
雲綺看著她,笑的如魔似幻,紅唇緩緩開合:“他是……”
“呯!!”大門突然被人從外推開,風夾雜著雨chuī進來,chuī散室內污濁的空氣。所有人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看過去。
那人早已經被雨全部淋濕,手中卻還死攥著一個油紙包,哆嗦著開口:“雲答應是無辜的,我有證據。”
是永瑆。
那人竟然是永瑆。
幾乎是下意識的,胤禛立刻看向嘉貴妃的臉。
她滿臉的錯愕,顯然沒有想到永瑆會在這時候跑來,而一邊的愉貴妃則是鐵青了面龐,上前一步開口道:“十一阿哥可不要亂說話,作偽證乃是欺君!!!”
永瑆幾乎是蔑視地看了她一眼,將手上的油紙包高高舉起:“我有證據……”
嘉貴妃的神色微沉了沉,輕咳一聲,道:“永瑆,你先進來。”
門便在他的身後緩緩合起,遮擋住風雨。
“你說的證據是什麼?”愉貴妃冷笑一聲,“莫非你可以證明,雲答應還是處子?”
永瑆深吸了口氣,抬手抹去臉上的雨水。也不搭理那愉貴妃,逕自將紙包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那東西便如磁石一般,立刻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就連胤禛也沒能忍住,目光亦投向那東西。
這一看,不由愣了一下,這哪是什麼證據……不過一份起居注而已。
永瑆卻是一幅胸有成竹的樣子,將起居注翻了幾頁,抬頭看向愉貴妃:“她自然……自然不是處子。”說到這裡,他的臉竟然微微地紅了紅,顯得有些尷尬,卻還是接著說了下去,“被皇阿瑪臨幸過的女人,怎麼可能是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