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娶出宮女子為次妻這條時,胤禛下意識地抬了眉,目光瞥向一側的沐非。不料沐非正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含怨,幾重傷心。
胤禛嚇得連忙將目光收回,心底再次怨了自己這個麻煩皇孫。
“如何,這些現在有了足夠的證據嗎?”永瑆從他手上將那紙張接過,又掃一遍,看向沐非。
“不足。”沐非抬手,為兩人斟上清茶,“不過,即使沒有證據,十五阿哥也能造出證據來吧?”
……
胤禛抬眼,想到永瑆之前的話,再聽了這沐非說話的嘲諷語氣,心底大約有數。不由暗自感嘆這永琰……果然手段夠狠。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xué,微嘆了口氣:“你們打算怎麼做?”
永瑆眼底滑過一抹亮色,旋即壓低了聲音。
“好吧……”胤禛又長嘆了口氣,“儘量吧。”
他的眼神再一次落到沐非身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你們可知道,愛新覺羅家,曾經有一位被更了名的親王?”
他說出這話時,刻意看了沐非的神qíng。
若她是那八福晉的轉世,提到這些事qíng的時候,她一定會有些感應吧?
可惜結果讓他完全失望。
沐非什麼反應也沒有,倒是永瑆瞪他一眼,道:“這樣的事qíng,還是少提為妙……”
胤禛只得點了頭,或許只是長相相同罷了。
可惜,若她是八福晉的轉世,或許就能循著她而找到雲鈺了。
又坐了片刻,胤禛見氣氛越發詭異,便起了身,開口道:“沐非姑娘您好好休息罷,我等先行告辭。”
沐非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什麼也沒說,點了頭,揮手示意侍女送客。
出得宸樓,胤禛立刻看向永瑆:“看樣子,這沐非並非是那種難得見到的人。你意yù何為?”
“我……”永瑆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我不是想成全她麼?”
“什麼成全她?”胤禛有一股不詳的預感。
“沐非之前說過,你若要求她原諒,就要在宸樓里……”他吞吞吐吐,看的胤禛真想一拳頭打上他的眼睛。
“二位,算個命唄?”還沒來及打上去,突然從街角的樹後竄出了一位大叔,一口山西口音,笑眯眯的看向二人。
年少(四)
二兄弟看也沒看他一眼,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從他身邊繞過,口中仍舊‘討論’著之前的問題。只留下那大叔一人瞪大了眼睛,擰了眉頭站在原地。
“喂,二位,算個命唄!!”那大叔似乎非常不甘心到手的銀子飛走,猶豫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見兩人腳步不停,他甚至伸了手,死死拽住胤禛的袖子。
“你gān什麼?”怒斥出聲的不是胤禛,而是一臉驚異的永瑆。
那大叔只是拽了胤禛的袖子,但是……他另一隻手死死的抱住了永瑆的胳膊,頗有一番死也要做到你們生意的氣勢。
胤禛也驚的震在當場,原本板著的臉部肌ròu微微有些抽動。他從沒有見過如此彪悍的算命大叔……無語之下,他忍住要爆發出的狂笑,點了頭:“既然您這般,那我們便算個命吧。”
大叔立刻點頭如搗蒜。
“還不放開我!”永瑆一陣怒喝,大叔連忙將手收回,輕咳一聲,又恢復成方才飄逸出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得道高人”模樣。
“二位見諒。”大叔輕咳了一聲,滿臉的莫測高深,“我之所以會攔住二位,是想同二位說些話。或許你們現在不信,但將來……”
他的目光落在永瑆身上,不自覺的抽了抽嘴角,又道:“從面相上看,二位可謂貴極。這位公子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日後最少是個親王。”
永瑆原本四處張望,聽到這裡時,不由擰了眉,看向那大叔,開口便道:“算命的,你可別瞎說。這親王,是我們普通百姓能夠當得的?”
“呵呵,”大叔gān笑兩聲,也不答他話,又將目光投向胤禛,“這位公子……如果按您的面相看,您日後的地位要比他尊貴的多。”
胤禛和永瑆聽得此話,都是渾身一震。兩人登時對看一眼,驚得說不出話來:比親王還要尊貴的人,那不就是……
“不過……”大叔不等他們開口,話鋒一轉,又道,“只是公子日前應有奇遇。公子的身上,因為這奇遇,而多出一股尊貴的氣息。只是……只是這氣息反而壓制了公子本身的潛龍之氣。如果這股氣息不消失,恐怕公子原本的極貴之相會因此而破,只落個閒散二字罷了。”
永瑆聽的莫明其妙,但胤禛可是心底透明透亮。
他這才正視那大叔,能夠看穿這些的,定非常人。或許,或許他可以從這算命的這裡,知道雲鈺的下落。
“我想請教大師……”胤禛口氣顯得慎重無比,緩緩開口。
永瑆驚異地看他一眼,張口yù言,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往後退了一步。
“你這命數是可以解的,老夫送你兩個字,一個是‘忍’,一個是‘隱’。若想要回那貴極的命運,這兩字你常記心中。千萬莫忘。”大叔呵呵笑了兩聲,頗是神氣,“只是老夫為二位解說天機……”
胤禛隨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只見他右手微伸,大姆指和食指中指jiāo疊在一起,來回搓動。這什麼意思?
“就知道你是個騙錢的神棍!”永瑆一聲嘟囔倒是讓胤禛明白了,他立刻從袋中掏出一綻二兩重的紋銀遞到對方手中。
見到銀子,那人的眼睛瞬時一亮,急忙抬手接過,遞到嘴邊,咬了一口。見到上面的兩個清晰牙印,他的眼睛更是笑成了一條fèng。
“大師,我想請教一下,我有個心上人,但是她不知道到哪去了……大師可有指點?”胤禛等他收好銀子,緩慢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