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便有人來請她了。來的人是長chūn宮的福桂公公,嘉貴妃身邊的總管。往日他總是一幅得意的模樣,不知何故,此刻卻是沉默不語。
葉紫隨他一路前行,心中忐忑。
“福公公……”葉紫咬了咬唇,開口道,“可否告訴葉紫,發生什麼事了?”
她原本便是嘉貴妃身邊的宮女,福桂往日也算照顧她,見她問,便不加保留,一古腦兒地全倒給了她。
“福晉放心,也沒什麼事兒。不過因著早上是福晉發現那屍體,所以娘娘召福晉去問個話兒。這也都是例行公事……畢竟死的是長chūn宮裡的人,唉!那個慘啊!”福桂嘆了口氣,眉目之間儘是不忍之色。
“長chūn宮裡的?”葉紫聽到這句話,更是一愣,立刻追問,“是我哪位姐妹遇害了?”
“不是宮女。”福桂壓低了聲音,“是……伶貴人。”
“伶貴人?”葉紫的腦海中立刻浮現林佳夜月那張嬌媚的面龐,一下驚呼出聲,“死的是主子娘娘?”
福桂默默地點了點頭,又道:“全身的衣裳都被剝光了,身上劃了至少一百來刀,口子深淺不一,腸子什麼都流了一地……眼珠也掉了一個出來……從沒見過這麼慘的……”
葉紫的腦中立刻浮現早上那宮女慘白的面龐。
自己只是聽,就已經覺得嘔心想吐,她親眼所見……難怪是那般反應了。
“是什麼人gān的?有這麼大的仇恨?”葉紫微穩定了自己的qíng緒,面色不忍。
“天知道。”福佳冷哼一聲,“哎,作孽啊!!”
說話間,兩人便到了長chūn宮,葉紫踏步而入,只見嘉貴妃陪了側座,正座上坐的,是一臉yīn郁神qíng的乾隆。
林佳夜月的貼身宮女辰音跪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
“奴婢劉佳葉紫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葉紫深吸一口氣,鎮定地上前行了禮,又轉同嘉貴妃磕過頭。
乾隆並沒有說話。
倒是嘉貴妃和顏悅色地開口:“起來罷,別怕,沒什麼事兒。”
葉紫站到一邊之後,又聽嘉貴妃道:“聽說,早上是你先發現屍體的?”
“回娘娘,發現屍體的並不是奴婢,奴婢不過是路過……”葉紫定定神,將早上的qíng況又詳細清晰的描述了一遍。
她的目光收回,心中不由驚異,這案子竟然已經讓皇帝親自出馬審了麼?而一邊的嘉貴妃點了點頭,將目光移向乾隆。
莫離(二)
她剛要說話,突然間大門外出現一名禁軍,乾隆立刻傳他進來。
他方進了門,便跪倒在地,雙手上舉,口中大聲道:“奴才在離密林不遠處,發現血衣一件,請皇上過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向了那件血衣。
“撐開看看。”乾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fèng中擠出來的,森冷可怖。
得令的禁軍立刻用雙手撐開血衣……那是一襲月白色的長衫。
葉紫的目光亦落在那件長衫之上。
長衫做工極jīng致,袖口和領口都繡了雲紋。雲紋jiāo錯而上,形成特殊的美感。
在長衫展開之後,就沒有人說話了。
整個空間靜寂的如同暗獄,葉紫覺得自己快要無法呼吸。她不會認錯的,這件衣裳……這件衣裳是永琰的永裳。
他喜歡穿素色,喜歡在袖口和領口讓人繡上盤延的雲紋……除了他,再沒有別人有這樣的習慣……這件衣裳此刻在這裡出現,難道意味著……
嘉貴妃坐在上位,意味深長的看著葉子,長長的指甲慢挑,撥弄過手腕上的珠玉,緩聲道:“葉紫,這衣裳你認識?”
葉紫蒼白了臉色,搖頭堅定開口:“不認得。奴婢只是見不得血……”
“不打緊。”嘉貴妃眼中寒芒掃過,聲音冰冷刺骨,“來人,給我徹查這衣裳何人所有!”
她話音未落,便聽有人道:“奴才識得這衣裳。”
葉紫循音看去,只見那人是侍衛隊的一名侍衛,他一臉奴顏卑屈,討好地開口:“這衣裳是十五阿哥的,奴才前天還看十五阿哥身邊的奴才送去浣衣局。因著那奴才跋扈,和人扭打,衣裳落了地……正是奴才給撿起來的。”
“永琰?!”乾隆聽他這麼一說,頓時一臉不敢置信的神qíng。
嘉貴妃鳳目微瞪,聲音聽上去亦是十分驚慌:“污衊阿哥是重罪,你想仔細了!!”她轉頭看向乾隆,“妾身相信十五阿哥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qíng,請皇上明查。”
乾隆點點頭,剛要說話,卻聽那侍衛又道:“奴才還有要qíng回秉。”
“說!”乾隆眼神yīn暗,示意他說下去。
“昨兒夜裡,奴才和馬順、保爾噘幾人一隊巡邏。經過神武門附近時,看到有人正偷偷摸摸的向神武門走。奴才擔心是哪個不長眼的太監偷了東西想趁夜拿出去,所以帶隊趕過去。不料提燈一看,那個人影卻是十五阿哥。他一身簡裝,見到奴才幾個,神色之間竟然十分慌亂。奴才見是十五阿哥,就沒有在意,以為十五阿哥要出宮辦急事,就問了他要不要出去……十五阿哥連說不是,還讓我們退下……”那侍衛跪在地上,將昨夜的qíng景大致說了一遍。
雖然他並沒有指證永琰就是殺人兇手,但永琰不正常的舉動和眼前的這件血衣,都讓他的嫌疑上升到了很大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