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伶終於再度看向她,眉目之間卻是極盡的陌然。
老和尚盯著雲綺看了幾眼,顯然極是不悅。胤一直注意著那些武僧,見有一人手中的長刀已經倒提,顯然已經有了出手的準備。
他嘆過一口氣,心知自己終是不會放下她不管……輕咳一起引起眾人注意,又是往前踏了一步。
“禪師。”他單掌豎起,行了個禮,“禪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和尚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氣度不凡、衣裳華貴,倒也不敢輕忽,點了點頭。胤便向著角落走了兩步,老和尚微地一猶豫,卻還是跟了上來。
胤又行一禮,低聲道:“請禪師莫要追究今天的事qíng。”
老和尚剛要說話,便見到胤從懷中掏出的令牌。
上面清楚的刻著“如朕親臨”四個字。饒是和尚再出世,也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麼含義。如朕親臨……眼前的人不是皇親國戚,就是當朝權貴。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他能夠得罪的起的。
而胤已經“希望”他能夠不追究此事,他自然不敢說一個不字……雖然是空門,卻終不能脫得塵世。
空非空,是非是……老和尚苦笑一下,慢慢踱了回去。
“棲霞寺不接待女客,女施主還是請回吧。”他隻字不提方才的事qíng,仿佛並沒有發生,倒是好言好語,似乎雲綺只是誤闖而已。
若雲綺走了也就罷了,未曾想……
“我不回去!”雲綺坐了下來,“今天若是見不到主持了空大師,我是不會回去的。”
胤皺了眉,走了幾步,站定在她的面前。
“文雪……”他記得,雲綺同自己說過,她不是雲鈺,不是雲綺,她是文雪……普通女子一名。
雲綺頓時一愣,完全沒有想到他會如此稱呼自己,眼中帶了一抹疑惑,抬頭看他。
陽光從齋堂頂上斜she而下,似乎給胤周身染上一層金邊,卻也因著背光,讓他的臉色殷黑了些許。
“你別鬧了,快回去吧……”胤別過頭,qiáng忍住想要擁抱她的念頭。
雲綺柔柔笑開:“謝謝你。”她語氣誠摯,毫不摻假,“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了空大師,否則,就是殺掉我,我的靈魂也會在這裡盤旋的。”她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寰的餘地。四下的氣氛頓時僵硬無比,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你gān什麼一定要見了空主持?”胤擰緊眉頭,有些無奈。
“因為這個。”雲綺從隨身的錦囊中小心掏出兩枚珠子,只見那兩枚珠子通體玄黑,不似人工打磨而出,質地也不知道是什麼。仔細看,卻發現裡面隱約似乎有氣體在不住流動,微微接近些,便感覺到一股暖意從珠子身上透出,好像冬天捧在手中的暖爐一樣。
“離火珠!”胤臉色一變,難掩驚異地叫出了聲,他總算明白雲綺要見了空主持的意圖了,“你想……回到以前嗎?”
他眼神複雜,隱有qíng意閃爍。
雲綺站在原地,定定看他,眼神亦閃爍著看不懂的光芒,半晌無語。
重逢(4)
方丈所居處掛有一匾,上書“作獅子吼”。曲徑通幽,鬱鬱蔥蔥,佛樂聲聲,倒也清淨。確似佛門高僧居處。
雲綺、胤、永、司空伶四人被一群和尚圍了當中,向著那院落而去。
所有人都用一種防賊的目光看著他們,仿佛一個不小心,他們便會將寺院拆了。其實也差不太多,雲綺之前的行為,已經讓棲霞寺眾僧頭疼不已了。
只是她拿出的珠子實在奇特,看久了似乎頭暈目眩。
為防“妖物亂世”,幾個和尚商量過後,決定還是讓她見過住持了空。其實不讓見也沒有法子,她實在是有拼著xing命不要,也要見住持的架式。
不怕不要臉的,就怕不要命的!
所以,才會領了一gān人等前來。
“進來吧。”尚到禪房門口,便見門已經從裡面打開,了空住持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胤不由一愣,這了空禪師仿佛真有些門道,不由心中微緊了緊。他不知道雲綺拿這離火珠出來,是想做什麼。
想回到過去嗎?
想阻止過去的她喝毒酒嗎?
還是……想阻止過去的她和過去的自己遇上嗎?
是想再續前緣,還是想抹殺過去?
他覺得自己雙腿有些沉重,甚至不想再前進一步。不敢面對罷了。
雲綺的腳步也停了下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目光移到了胤的身上。那目光較先前的還要複雜,仿佛有些什麼特別的qíng緒夾雜其中。
永進去了。司空伶也進去了。
一gān和尚也進去了……
於是門口只剩下他們兩人,雲綺半咬了嘴唇。神qíng掙扎,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那麼……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