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空中飄來一股油味,笑菲嘴角牽出笑容,戲開場了。
一枝火箭從遠處射來,後花園頓時陷入火海之中。
杜昕言坐在後花園對面的屋頂上不緊不慢的喝著酒。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繡樓。
相府之中喊走水之聲不絕於耳。拎著木桶奔向後花園救火的人紛紛被火勢逼了回來,月洞門外哭聲響成一片。
繡樓卻沒有動靜。
園中樹木被燒得七零八落,繡樓周圍沒有著火,但煙霧卻借著風勢直撲繡樓。杜昕言有點坐不住了,覺得自己為了看沈笑菲一眼放火燒園著實狠毒。
他正要起身救人。繡樓一樓的窗戶大開,無雙頂著床濕棉被抱著一女子衝出來,幾個撲落滾到月洞門邊,正要返回去,大火已封住了月洞門。無雙嘴裡發出悽厲的喊聲:「快救人啊!小姐還在二樓上!」
杜昕言心頭一緊,再也顧不得許多,躍進了後花園。他擬的計劃,自然知道缺口在哪兒。幾個起落,已落在繡樓背後的屋檐上。
他推窗進屋,才一進去撲面一張網撒下。杜昕言就地一個翻身避開,誰知身體一空,人從二樓直直墜下。他凌空翻身往上躍,頭頂木板一合,人只能掉下去。下面同樣張著網,瞬間就把他纏了個嚴實。
杜昕言只得苦笑道:「沈笑菲,沈大小姐,在下是來救火的。」
燈光亮起,他看到自己被網兜在空中動彈不得。四周連個窗戶也沒有,一樓原來修了夾壁建了間暗室。外面看有窗戶,實際上是裝在牆上掩人耳目的。
沈笑菲坐在桌子旁看書,頭髮披散,身著寬袍,臉隱在暗處,他只瞧到一雙清亮的眸子。她的聲音不再清泠泠的冷洌,沒有那種站在高山崖頂的遙遠之感,平和得像是身邊的一個普通人。她語氣中帶著一種喜悅,一種捕獲了獵物的高興。
「一萬兩銀子。」
杜昕言還想掙扎。
沈笑菲愉快地笑道:「重修花園只需要兩千兩。不過吵醒我睡覺,小杜需賠八千兩。不賠就當是賊。」
「我是來救你的!沈小姐怎麼能恩將仇報?誣陷好人!?」
「我若說你是來調戲我的,我爹也會相信。」沈笑菲專心看書再不言語。直聽到外面有了人聲,知道火被撲滅了,這才放下書懶洋洋的站起身,看也不看杜昕言,就要開門出去。
讓沈相看到他被當成採花賊用網吊在半空中,傳了出去,他還有臉在京城混?杜昕言趕緊大聲叫住沈笑菲:「你怎麼知道這火與在下有關?」
沈笑菲打了個呵欠,笑得愉快:「我怕說出來,小杜會氣破肚皮。自然,是有人告訴我了。」
杜昕言聽到這話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突然什麼都明白了,恨得磨了磨牙齒,非常識實務地回答了一句:「我給。不過,現銀只有三千兩。我好歹還是個清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