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的確是沒有我。那年燈節上我也不是意外遇見了你。我是特意去看看能做出比《十錦策》更好文章的人是什麼樣子罷了。」高睿笑了笑說:「只不過一見之下,睿便心馳神往了。」
笑菲眼中生出一絲恍惚。京城一時紙貴,都為沈相這篇字字珠璣,匡扶社稷的錦繡文。有誰知道就因為她少年意氣,一腔熱血寫得此文斷送了自由。笑菲仍記得十三歲那年滿心歡心捧了《十錦策》去見父親,換來的卻是一頓嚴斥。他敦敦教誨女子當無才是德。他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理所當然困她在高牆內宅之中。不讓她輕易見人,無事不准她踏出相府後花園半步,杜昕言一句後花園風光好,他就能把牆頭加高三尺。
一年到頭,她幾乎足不出府,出門也以面紗遮臉。便成了皇后皇貴妃嘴中稱讚的大家閨秀名門淑女。
一榮俱榮,利益相關。她不可能說父親拿了她的文章向皇上邀寵,在清流中博得好名聲。但是她也不甘心困在相府後花院,任父親擺布。她要自由要權勢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笑菲微抬起下頜,單鳳眼飛出笑意:「是我讓嫣然去結識殿下府中的丫頭,讓她告訴殿下相府家的小姐滿腹經綸,能寫出比《十錦策》更好的文章。也是我讓嫣然透出風去,我要去看花燈。三殿下若是不上心,自然不會有那場巧遇。笑菲與殿下各取所需,如此而己。」
「哦?笑菲為何不讓嫣然去結識我大哥府上的丫頭?」
「笑菲偶爾進宮見過大殿下,他性情溫和,行事穩重,乃守成明主。最重要的是,他的舅舅是兵馬指揮使杜成峰,他還有個中了榜眼文武雙全的表弟杜昕言。我爹呢,只要不偏向你,大殿下就滿意了。他不需要笑菲,也給不了我想要的。三殿下卻偏偏極需宰相的支持。不巧笑菲是他的女兒。我爹是想兩不相幫,偏偏他最捨不得的人是我。我幫了三殿下,他有什麼法子。」
「你連自己父親都要出賣?」
笑菲大笑:「不幫你找到制服我爹的弱點,如何與你合作?」
他悠然平靜,她鎮定從容。他的目光清明,眼底帶著欣賞與笑意。她的雙眸清澈,成竹在胸。
不過片刻,高睿眼中神色又轉為漫不經心,笑菲也放鬆了,閒閒站在窗邊。他不信她,她又何嘗相信他?只不過相互利用罷了。
「所以,三殿下就不用再以情動人了。」笑菲譏諷道。
高睿卻長嘆一聲:「你不信我,我又有何辦法?我再有心計,心也是肉長的,不是鐵石無情。菲兒論面容比不上身邊的丫頭,風姿卻是無人能及。睿當然心動。」
笑菲感覺手臂上的汗毛又豎了起來。
與高睿合謀,他馬上給了她武藝非凡忠心耿耿的護衛無雙。他婉轉託辭,讓父親忌憚,給了她出府的自由。他的金銀任她索取用度,讓她有能力發展勢力豐滿羽翼。她需要高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