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嫁高睿,我想攔著你,不是因為我喜歡你。今天我給你句實話吧,我只不過怕高睿得了你爹的支持,手裡有了兵,大殿下少了幾分勝算罷了。」杜昕言居高臨下看著府邸,那些飄動的靈幡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如果他娶丁淺荷,父親不怪他。他臉上露出幾分悽然,父親連他娶仇人之女都不責怪,讓他有何等面目見他?他若是對丁淺荷還有半分憐惜,他就是不忠不孝之人。
「我知道。」丁淺荷釋然地笑了,「我一直都知道你當我是妹妹似的寵著。你眼裡沒有那種喜歡我的神色。你抱我,也不是男人喜歡女人的那種抱法。我一直都知道的。」
「高睿有?」
丁淺荷怔了怔,臉上飛掠過一抹羞紅:「他的眼睛看著我時,我的心就一直跳。他待我,很好很好。喜歡一個人是能感覺得到的。哎,小杜,你不懂的。等你喜歡上一個人你就明白了。」
杜昕言聽在耳中,闔府的白幡又化為小春湖上那抹白衣倩影。他深吸了口氣,牙關緊咬。從來不知相思苦,從來不知情已動。真相思時不能相思,真動情時又難堪。他木然的轉過頭看丁淺荷,她的頭微微低著,嘴邊隱隱的帶著笑,他是個白痴也能看得出來她對高睿已然情根深種。杜昕言嘴裡滿是苦澀。
(三)
從前的丁淺荷大大咧咧,只知道吃喝玩樂騎馬狩獵。她是他從小就呵護著長大的妹妹,單純得不含絲毫雜質。她哪能懂什麼時朝廷局勢,什麼是欺騙利用。他很想搖醒她,告訴她高睿不過是利用她罷了。
父親沒被賜死之前,他竭力阻擋她與高睿在一起。可是現在,他卻不會開口阻止她了。
誠如衛子浩所說,三皇子府太難進,高睿疑心太重。高睿並不完全相信無雙,送進三皇子府的間者到現在只有一個無雙。而淺荷會是三皇子妃,也許會在將來為他所用。杜昕言望著素白的府邸,覺得自己變得冷血殘酷。
「淺荷,有一事我想求你。子浩擄走你是我的主意,我本不欲你嫁給高睿。現在你平安回來,冥冥中自有天意。子浩是我朋友,我想求你看在他沒有傷到你的份上,罷了通緝他可好?」
「我知道你是好心,怕三殿下對我不真心,只是看在我爹在軍中的權勢想娶我。我不會怪衛大哥的。他擄走我,一路上對我極好。我一看是他,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別人不了解,我卻知道你和衛大哥是好兄弟。」丁淺荷甜甜一笑。「小杜,你不明白。他,就算他真的衝著我爹娶我,我也是開開心心嫁他的。從我去北方戰場起,我就喜歡上他了。再說了,最近幾日爹一直鬱悶,皇上令他反省,還奪了他的軍權。三殿下,他,他仍堅持要娶我。他對我還是有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