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明白。」
她放慢了速度邊走邊觀察著四周環境,借夕陽的餘光看到左側是片平緩的樹林。嫣然趕著馬車進了林子。
林間幽暗,不見天光。沒走多遠灌木雜草從生,再不得前行。嫣然見幾棵大樹相距疏朗,樹下只有層薄薄的淺草,還算將就。冬日枯木多,嫣然升起一堆火,這才從車上扶下笑菲。
笑菲從懷裡掏出兩枚藥丸,兩人相視一笑吞了。
串在鐵簽上的饅頭漸漸發出了香氣。笑菲拿出酒壺來,她飲了口交給嫣然,聽到嫣然高興的嘆息:「這是醉春風啊!」說完嫣然鼓大了眼瞪著笑菲,見她若無其事的看著火堆出神,嫣然氣得站起身說:「你這又是何苦?!心裡還想著他?他心裡可有小姐?」
縱知相思無望,卻難解相思。笑菲苦笑。她伸手拉嫣然,見她仍是不理,便苦著臉說:「我餓了。饅頭烤好了嗎?」
嫣然揮著手中的饅頭想不理她又捨不得,取下饅頭給了笑菲,自己卻賭氣不吃了。半晌才嘀咕道:「就憑定北王當時喊出的那句話,他就下令緝捕小姐。是我們救的人,他並不知道嘛。可見他心裡並沒有小姐!現在小姐中了蠱,還惦記著他,想著就氣!」
「嫣然,若是解不了蠱,也壓不住蠱毒發作。我不過是將死之人罷了,何苦再計較那些?」笑菲無奈回道。
「我就不明白小姐為什麼看上了他?」
「還記得去年渠芙江上的巴豆粥麼?我遠遠看到他負手站在岸邊等丁淺荷,我就想,若是有一個人能這樣等著我該多好?如果不是我爹,我同別家小姐一樣,也能去參加京郊詩會,認得一個能疼我惜我的人。我只能戴了面紗藏在相府後花園中。我嫉妒丁淺荷,也嫉妒杜昕言對她的溫情脈脈。那時,我就想搶了過來。你看,我骨子裡還是個陰險的小女人。巴不得定北王高睿娶了丁淺荷,看她跳進火坑,看她得不到!」
「小姐還不是救了她!」
笑菲攏了攏棉袍輕嘆:「也許,人之將死,其心也善吧!我成天謀算,想讓自己逃脫相府,過逍遙日子。想借曇月派的勢力,又擔心高睿勝,於是先與契丹勾結。我想求個最穩當的法子,人算不如天算,棋局落子瞬間萬變,終不能盡讓我算盡。中蠱毒時我很害怕,現在卻很平靜。嫣然,如果真沒有辦法拿到寶藥也不必強求。離開了相府,可以輕輕鬆鬆過到秋天,我已知足。」
「小姐!嫣然一定替你拿到寶藥!要嫣然拿命去換都行!」
「傻子,以前我怕死,現在倒真不怕了。我心中已無牽掛,若是我死了,你把我葬在小春湖畔就好。」
嫣然的淚嘩的就涌了出來。咬著牙說:「就算平了苗寨,嫣然也一定替小姐取到寶藥。」
笑菲只是笑笑,打了個呵欠說:「我去睡會兒。估計苗人也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