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听訞离世的噩耗洗染一遍的偌大宫殿,夜晚有如此静谧的气氛真令人心灵祥和几分,难怪她会一个人呆在高处。
少昊笑着斜靠在朱柱上,闭上眼听着风来云往的声音,天北烈山最高,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更让四周围的景色在月色下染了一层青白的薄纱,霸气中透着一股雅致,宏伟中透着一股柔软。
也不知是谁人,在不远处吹起了一管旧箫,音色沉厚苍凉,曲意清淡飘忽,融入如许夜凉恰如其分……
吹到高潮,箫声忽的拔高,少昊英眉一挑,“好一曲《清江寒》,技艺不算好,但饱含情浓。”
峕姬沉默了一会儿,似心不在焉,“是亓官,那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箫曲。”
亓官。
亓官思,昆仑西王母的首席弟子,仙界元始天尊的义子,仙姿厚实天分过人的新起之辈,以人族之身轻易取得上仙之位,于短短两百年修仙时间里却渡了仙界不少危机,世人皆称他为仙界智囊金甲先生。
看来还是有些小聪明的,想想日后独尊仙界的金仙之位对他应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昊睁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忽然道:“我要走了。”
峕姬沉静不语,只是视线终于回到了他身上。
他看着她淡淡的眼神,轻声道:“明天就走。”
瑶姬冲动无脑的行为,令中□□廷和天西国度的天平微微发生了倾斜,原本中天、天北、天西三国交好的形势,一时间骤然起了变化,少昊隐隐觉得这件事并非只有逃婚如此简单。不过是个准帝子嫔的位置,在中天他还只算是个庶子,不可能掀起如此轩然大波,引得两国的舆论沸腾起来,必是有心者恶意加以散播挑唆所致。不过终归导火索在自己身上,他还是得回去解决这件事。
“明日……好急。常羲神妃我还没见过几次,你们就要走了。”峕姬再次移开视线,忧冷的目光望着远方,却抓不到焦点。
少昊一顿,知道她在说自家母妃常羲,可话音里无不露出对听訞的深深眷恋。
想来她自小独自生活在遥远寒冷的昆仑,虽然有着西王母等人的关怀,但到底不比亲侍在母亲身侧。
她骨子里总抹不去的孤冷气质,原是从此处而来。
莹亮的月光投射而下,雪白的光芒映在她的轮廓上,清透悠远得触碰不得。
他心口漏跳半下,不知是何物在轻微撞击着,不觉缓缓伸出手,轻轻碰她的眼下卧蚕,“你为何不哭。”
峕姬惊地回过头,呆傻片刻就想躲,却被他一把扯回来,“你做什么,放开我!放肆!”
她挣扎着要摆脱他被紧握的手臂,奈何两人相比他的力气大于自己,脸上一阵热红,她怒地抬起头喝道:“二帝子,你放肆了!本姬虽非中天正统但好歹是天北帝姬,你先是擅入我神农内眷寝宫已犯我天北法制,如今这是在做什么,还不放手!让旁人见了成何体统!”
“本主岂能犯你天北法制。”
少昊桀然一笑,摆明她的话对他毫无威胁力,大手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拉到身侧,反手两手撑在柱子上,一把困住她,哼笑一声又道:“本主不过是散散步迷迷路,比起某些人,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峕姬忙抬手想推开他,圆咕噜的眼睛紧张地四下瞄着有没有别的人经过,“你离我远一点!不管他人如何,你如此的作为就是不对!别困着我,走开啦!”
少昊笑看着她难得窘迫发怒的模样,不急不慢反而很开心,“帝姬如此紧张作甚,本主又没做啥,只是手臂麻了动动手舒缓一下,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之事。”
他的举止如登徒轻狂,语气却似乎很正经,瞄了眼还不断推搪在自己胸前的小手,突然道:“帝姬妨碍本主舒缓手麻,莫不是想做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