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生總是由無數的機緣組成的,也就是佛經上的因果輪迴,所有的一切由天註定,誰也逃脫不了。
我在機緣之下,看清了離我較近的那個少年的面容。他大約與我一般的大,十三四歲,微微低垂著頭,束著的髮髻垂了下來,遮住了他半邊的臉龐,卻仍能看清他微微有些嬰兒肉的臉頰,和一雙溫暖如同三春暖陽的眸子。
那雙眸子正脈脈然的望著那十幾個女孩中的一個,我知道,是那個簪著粉色木槿花的小姑娘,一雙圓溜溜水靈靈的杏仁眼睛,勾畫了兩彎新月眉,在那十幾個女孩中,是生得最漂亮的一個。
她有一種我缺乏的誘惑和俏皮,那種俏皮,使我油然多了一點自卑。
我記得那天他手中的書上題著一首詩,如是說道:
青青一樹傷心色,曾入幾人離恨中。
為近都門多送別,長條折盡減春風。
我在詩書上向來是不大用心的,父母偶爾說與我一兩首,我也就當聽過了,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同,今天讀了這少年郎書上的一首詩,不知怎的,我竟有些痴了。
這一痴,大概亦是命運輪迴中既定的,不然他無情我無意,其餘的事情也斷然不會自我作怪。
“三少,我唱得可聽麼?”
不知何時,那十幾個女孩子得了休息的空兒,那簪著木槿花的小姑娘便徑直朝兩個少年跑了過來。離我近的大約就是她口中的三少,為著他笑著應了,說道:“很可聽。”
女孩兒得了他誇獎,搖頭晃腦的笑了起來,大約是她笑得太開心了,抑或是她的髮髻本來就有些鬆散了,上面簪著的那朵木槿花便掉了下來,不偏不倚,落在了少年的書中。
“哎呦!”女孩兒嬌嗔了一聲。
少年微微一笑,從書中捻起那朵花,抬手緩緩地簪入了女孩兒的髮髻中,末了,還極其溫柔的端詳了她一下。
我羨慕他的那一溫柔,無論是那一刻,還是現在。
“好看。”
他的聲音亦如人一樣,不低不高,溫溫和和的,非常的好聽。
我只覺得心都要酥了,不妨腳下一滑,弄出一點不和諧的聲響,再抬頭,竟已對上了那少年的雙眼,一時,神魂俱已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