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只覺得眼睛有些酸痛了,俯了半日的身子直了一直,就聽耳畔有人笑道:“畫的是我們上次同去望月的河畔麼?”
我臉上頓時一紅,飛快地轉過身去,正對上他笑意滿滿的雙眸。
“你什麼時候來的?都不出聲,倒嚇我一跳。”我不自覺放輕了聲音,抱了幾分羞赫。
林琰亦含笑說道:“我在你身後站了半日,你連動也不動一下,還說我嚇你?”
他探頭去望我的畫。
我自知自己畫得不好,連忙護住不讓看,搶白他:“誰許你看了?”
林琰輕笑:“早看到了,你現護著有什麼用?”他在我鼻尖彈了一下,輕輕的,但使我骨頭都酥了:“你畫的不錯嘛,看著還有幾分李營丘的味道,疏曠遠達,不像出自女兒手筆呢!”
我被他誇得不好意思起來,垂頭斂眉一笑,說道:“祖父在字畫上頗有心得,我是跟著祖父學的。若論起祖父師承哪一派,我倒也不能知道了。”
他摩挲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笑道:“好是好,就是筆鋒不夠有力,下筆有些黏黏答答的。”
這評價很對,因而我點頭:“確實每次剛下筆的時候,手要發抖。”
林琰從我手中接過筆來,端詳一番我畫了一半的畫,便為我補上了漁船人家還有一輪彎月,展眉一笑,說道:“這就好了!”
我再滿意不過,連忙抬頭要叫雲真來看,誰知四下尋了一番,哪還有雲真的身影。就聽林琰一旁涼涼笑道:“你當她真耐得住這半日的無趣呢?早跑了!”
我莞爾:“四姑娘真是個有趣的妙人兒!”
“煩得很,不是你妹妹,你不曉得!”林琰雖是抱怨,但我看得出,他其實很疼愛這個妹妹。
說著,林琰忽然挑眉一笑,問我:“公堅同我說看見過你,是幾時的事?”
我最不喜歡他提起石屹,更不喜歡他把我和石屹擺在一起說,因而做出一副不屑的姿態來,說道:“不過偶然間撞見過一次罷了。”
他緩緩倚了桌子,抱起雙臂來笑道:“這也罷了,怎麼我們請你轉話給令弟,便一點音訊消息也沒有了?”
我愕然抬眼:“你們?”
林琰笑道:“過幾日我們兄弟幾個秋獵,公堅的從弟和令弟畹華玩得很好,我就說有機會也邀了畹華一起來,公堅說已請你轉達了,等了這些日子也沒個答覆。”
他突然湊到我眼前,就那麼肆意地笑著:“白芙,你們姐弟的架子夠大的啊?”
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跳得快得不像話。
他的笑容越發近了,眼看貼上我的臉。我仿佛承受不住一般,在他要貼上來的那一刻,飛快地轉過了臉去,面容上火燒雲一般的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