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熱氣漸漸的退去了,我才慢慢轉過臉來,只不敢對視他的眼,扭著衣角說道:“石大公子跟我說的時候,本是記得的,誰知後來竟給忘了。若是畹華知道了,必定是很樂意的,他也不是個耐得住冷清的孩子。”
林琰失笑起來,伸手扳過我的臉,使我無法躲避他的視線,笑道:“我知道你是忘了,只可惜公堅失魂落魄了好幾日,這又怎麼算呢?”
我奮力掙開他的手,瞋怪他一眼,再次轉過臉去:“並不與我相干。”
這回,他與我俱不說話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得罪了他的時候,忽然手下摁著的畫作被他抽走了,便倒退了兩步,偷偷拿眼看他。正看見他重鋪了一張宣紙,拿鎮紙壓住,轉頭來看我。
我慌忙避開他的視線。
他盯了我片刻,笑道:“說你氣性大,還不承認。這會子還惱呢?”
我羞慚不已,故意瞪他:“誰惱了?偏你愛編排我!”
林琰被我的窘迫樂到了,忍不住噗嗤一笑,見我臉都快黑了,才假惺惺的來哄我:“好了好了,我不說你就是了!你是宰相的肚子,讓我撐撐船罷!”
他笑起來沒正經的模樣實在好看,我心都軟了,哪裡還有什麼脾氣?五臟六腑被熨得服服帖帖的,遂嫣然一笑,說道:“呸,胡說什麼呢!”
誰知這回竟輪到他發怔了。
我自顧自笑著,見他不答我話,還以為說錯了些什麼,便朝他望了過去,竟對上了他痴痴怔怔的目光。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正要確認,他卻已轉開了視線。
遂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清咳兩聲,問我:“白芙,你擅長畫什麼?”
若論擅長,花鳥倒比人物、山水強些,便老老實實說道:“畫蘭花罷。”
他便笑了,將筆遞給我:“畫給我看看。”
我端著一份矜持,抿嘴說道:“畫得不好。”
林琰哄我:“好不好的,我看過再說。”
架不住他幾聲溫存軟語,我握住筆頓了一頓,就往紙上落去。不想他的視線著實灼熱,落在我的手背上,滾燙萬分,我心裡不由地一慌,一筆下去,已經斜斜抖抖飛了出去。
頓覺十二分的丟人可氣。
就在我要撂筆不乾的那一剎,手上一暖,遂呆住了。林琰從背後環住了我,用他的右手握住我的右手,帶著我描繪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