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臉頰,說道:“你四嬸昨天來的時候,說要找一副鞋樣子,我叫慧兒翻了半天都沒找到,誰知她走了,倒給翻出來了。你去給你嬸子送去吧,也正好散散心去。”
慧兒極有眼色將一副鞋樣子送到了我的手上。
我接過鞋樣子放在膝上說道:“等畹華來了我再去吧?”
母親拍了拍我的手,笑了:“去吧,也好讓我一個人靜靜,還有慧兒她們呢!”
慧兒敏兒俱來勸我:“姑娘且去吧,難道我們當真就那麼不會服侍人?”
我無法,略坐了一坐,起身便出去了。
出了上房正屋不過百步之遙,我不察迎面和一個新婦撞了個滿懷。
就聽那新婦哎喲一聲,身邊的丫鬟已經嚷開了:“奶奶,可覺得哪裡不舒服嗎?要回屋休息嗎?要不我去叫大夫?”
噼里啪啦說了一堆,轉而就來瞪我。
我雖滿心抱歉,但絕不許丫鬟來罵我,於是也沉了眼神瞪向她。
那丫頭頓時就不大敢說話了。
倒是那年輕媳婦溫和笑了笑,擺手說道:“不要緊的,撞得不實。”
她忽閃著一雙杏仁眼睛看向我,笑道:“是四小姐吧?走這麼急是急著要去哪兒麼?”
我順口說道:“我不行老四,四小姐是我”
話說到一半,目光正好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是,不由地就哽住了。
她亦跟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像捧著個寶貝鴿子蛋似的捧著,軟語笑道:“聽筠公說,他一共生養了四個女兒,可憐兩位早去的,家裡還有一個未出閣的小姐,小姐你不就行四了麼?”
此一言說得我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寒氣,再看看她那曼妙的身姿,聽一聽她那玲瓏剔透的聲音,我這才後知後覺猜到了她的身份。
一發厭惡起她來。
殊不知筠公是我父親的名號,小的時候也曾聽母親這般溫存喚過父親,誰知如今竟從這個賤婦的口中聽到了!
我直氣得渾身哆嗦。
“從來沒人敢放著我的面把我和妓女生的孩子放在一起說的!你倒是好極了!把嘴一張,信口開河什麼都敢胡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