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燈往嬸子面前放了,嘆道:“嬸子,不是我說僭越的話,什麼大不了的事,值得這樣的想不開?”
四嬸默了半晌,長嘆一聲:“你不該救我的。”
我心裡仍是納罕的,為的那是我四嬸,為的我從來也沒見過這種事。不知該如何寬慰她,便說道:“嬸子,你累了,該睡了,別胡思亂想了。”
我扶了她往床邊走,摁著她坐下,給她寬了外衣脫了鞋,扶著她躺下,說道:“無論如何,我是向著嬸子的。嬸子睡吧,我就在這兒陪您。”
她仍是嘆氣,到底慢慢地睡著了。
我守著她不知過了多久,就看見敏兒悄悄走進來,扯一扯我的衣角,用口型喚我:“姑娘?”
我怔了怔:“是你?容易她們呢?”
敏兒湊到我耳邊,說道:“容易和盈盈叫老爺喚走了。老爺怕姑娘身邊沒人伺候,所以叫我先過來。這邊是怎麼了?”
我便簡略同她說了。
敏兒也是吃驚:“怪道老爺和二老爺嘀咕了好一陣,說了好些四房房頭雞毛蒜皮的林林總總!”
我皺眉:“父親和二叔,到底想要怎樣?”
敏兒搖搖頭:“不知道。只是姑娘該去看看,也不知老爺喊容易和盈盈做什麼。我心裡總覺得不對。”
我亦是不安,只是放不下這邊:“可嬸子她”
敏兒笑道:“有我呢!姑娘只管去!”
我猶豫半晌,終是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外走去。心裡沉甸甸的,說不出的壓抑苦悶。
第64章
我沒奢望過, 在動身前還能見上崇謹一面。其實, 倘若沒有變故, 我那時已打定了一輩子再也不見他的心。他卻在我家沿牆一溜兒的老榆樹下站著。
“崇謹?”我揉了揉眼睛, 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的身影往老榆樹後閃躲了一下,隨即還是走了出來, 笑一笑:“白芙, 你好麼?”
不知為何, 他的笑容竟帶著說不出的虛假。
我搖了搖頭:“我要走了, 沒想到, 走前還能再見上你一面。”
他低了頭,沉默良久:“抱歉。”
我慘澹一笑:“你沒什麼好和我道歉的。你不欠我的。”
崇謹抬起手,懸在我的額前片刻,似乎想撫一撫我的發,到底還是放下了。他伸出手, 指了指前面的路:“一起走走罷!”
我點了點頭,把提著的一盞琉璃燈往前挪了挪。
他走得很快,也不說話,只顧悶著頭往前走,仿佛有些心煩意亂。我幾乎跟不上他。
良久, 他忽然站定腳, 反身一把抓住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