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看直了眼,連馬都不會趕了。
“欸, 你這廝!路也不會看麼?”駕著油壁車的車夫揮舞著鞭子,厲聲責難道,“快讓開!看不見擋著道兒了麼?”
那邊車夫回過神來, 搶白道:“我們馬車上坐的是貴人,你們馬車上坐的又是什麼人?你難道要叫我們夫人給一個妓女讓道不成?”
“嗨!我把你這不長眼的!你渾說什麼呢?我們小姐正要往宮裡應承皇命, 你還敢擋了萬歲的道兒不成?快給老子滾開!”
大熱天的, 誰的火氣也小不了。
兩下正都罵罵咧咧的, 那青棚頂的馬車裡伸出一隻素手,微微將馬車車窗的帘子撥開兩分——裡頭的人能瞧見外面,外面的人卻瞧不見裡頭——俄而,那帘子便又輕輕落下了。只傳出聲音來:“馬福,讓一讓吧!”
那聲音聽著倒是溫婉如水。
車夫尤不甘心,扭頭衝著帘子裡面說道:“夫人,您是千金貴體,讓一個教坊伎子,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那馬車裡的夫人便嘆一口氣說道:“讓一讓吧,又不是什麼要緊事。”
聽得家主母如此說,那車夫也不好再多言,忍著氣趕了馬車回頭,到街道入口處,等著那輛油壁車緩緩地駛了過去。
就聽得油壁車上,那美人含笑說道:“多謝了。”
不過尋常三個字,竟惹得車夫那麼五大三粗的人,酥得半個身子都軟了。
油壁車緩緩行至大明宮前,車上的小丫頭先跳下車來,那美人才緩緩的起了身子,慢慢的伸出腳來,讓那侍婢為她穿鞋。
就看見遠遠的迎出陳王等人,笑道:“青門,你可來晚了!我們幾個可是在太子跟前誇下海口了的,你險些叫我們落空出醜啊!”
柳青門抿嘴一笑,扶著平安的手站定了,欠身行了一禮,嫣然笑道:“可沒見過殿下這樣的叔叔,怎麼趕著往自己的侄子面前送歌女舞姬的?殿下就不怕叫萬歲知道了,治您的罪麼?”
陳王挽了她的手,把她往東宮引,一面笑道:“這有什麼?今天是太子的壽宴,大家借著機會玩笑一場,難道害怕他們說三道四不成?我請你來,可不是叫你單喝酒的啊,聽說你新制了一支舞蹈,今天我們可要一飽眼福了!”
柳青門含笑點頭說道:“既然殿下開口了,我自然沒有推卻的道理。只是後日我要給個妹妹做喜事,殿下可千萬要賞光前來啊!”
“你若請我,我是一定要去的,只不知道是哪個美人近日大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