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孩子叫進來,朱巧梅開著窗戶,正對著院子,抻著頭就喊:「小珍啊,你進來,給你舅舅看看。」
王珍自己手也沒擦,濕漉漉的就進來了,她不認識張家安啊,你說張家安什麼人啊,見了外甥女也是拉著臉,很嚇人了一個大男人。
「舅舅,我叫王珍。」王珍細細的喊舅舅,她自己的手就在褲子上來回蹭著,她沒有接觸過男的,舅舅這玩意聽著很好,她覺得跟爸爸差不多。
可是張家安根本沒有什麼太多感情,他覺得就是個小拖油瓶唄,在家裡養著幹活唄,王珍喊他他話也不說。
王珍已經是學會看臉色了,孩子的成長有時候就在一瞬間,突然就懂事了,學會如何去觀察,學著怎麼去說話,怎麼去思考,怎麼去看人臉色活下去。
她還是楞在那裡,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朱巧梅看她礙眼,自己的外孫女,一點也不親近。
「趕緊出去吧,快點去做飯,你舅舅都下班了,一會你舅媽回來就吃飯。」
王珍就跟個木頭一樣,你說怎麼做飯啊,她不會啊,她就會洗洗菜燒燒火,她長的比灶台稍微高那麼一點點,怎麼去炒菜啊。
「姥姥,我不會炒菜,也不會煮飯,我只會燒火,還能洗菜。」
她覺得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你要是自己去弄不是耽誤事情嗎?她奶奶就教她了,你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別逞強。
好好看著別人做,自己好好學就行,不然耽誤事,早晚是個大麻煩。她覺得她說自己不會很正常啊,確實沒說過。
朱巧梅三角眼就立起來了,眉毛一挑老高:「你不會啊,你奶奶怎麼教的你啊,這麼大的孩子了還不會做飯,真的是沒教好啊。我這把年紀了還得伺候你,得了,家裡面養了個祖宗啊。」
一說她奶奶,王珍眼淚就下來了,她覺得跟自己奶奶沒關係,「姥姥,我奶奶很好,你別說她。」
她自己抹著眼淚說了那麼一句,結果朱巧梅就炸了:「是啊,你奶奶好啊,你奶奶這麼好你怎麼不跟著她去啊,怎麼不活著養你啊,現在不還是靠我們,你說你個孩子什麼不會做不說,還知道犟嘴。」
有那麼一種人,把虐待別人,言語侮辱別人當做一種樂趣。覺得踩著別人說話特別好,自己特別有成就感,朱巧梅就是這樣的。
她當初覺得受了不少氣,全是王奶奶給的,現在那老太太沒了,什麼都沒得到,連自己孫女都得靠著自己活。
她得意啊,她覺得自己很暢快啊,家裡面她自己誰也不能說,現在可好了。
小受氣包,出氣筒有了,可勁的說,自己說痛快了,連死人也不放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