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五本來就是個傳統的人,對自己這位老堂叔很是尊重, 這次倒是聽話,把家給分了,不過沒跟著大柱過,而是跟著大兒子過了, 這也是人家自己的選擇,沒人說啥。
轉眼間過了一月,九月十月是鄉間最忙的兩月,各樣的糧食豐收,每個人都不敢懈怠,就連李梅梅這樣的半大姑娘,也被倪大成督促著下地了,她皮膚嫩,臉上,手上,都是玉米葉子剌的道道,給趙衛紅兩口子心疼的。
李保國就道,“咱家也不差那點工分,我找大成說說,你們三個明天就在家裡看書,別去地里了,衛紅你也別太拼,該休息時就好好休息。”
大妮二妮還好說,剩下這三個,命真是不好,讀書讀到一半,學校辦不下去了,上大學得推薦,現在運動結束了,不知道啥時候學校能開課,他覺得起碼得讓孩子把初中讀完,才好給活動工作,不然以後咋辦?
他是越來越發愁了,幾個閨女都養的太嬌,從小就上學,不像同村的其他女娃,從能走路起就跟著大人下地幹活,啥活都能幹,四妮倒是有一把子傻力氣,能跑能跳的,但幹活也像個女先生,慢騰騰的,小妮兒茶飯好,但是長的嬌嬌弱弱的,重活也干不來,他的閨女他願意咋養那都沒問題,但要是嫁到別人家了呢?
李保國腦子轉了一圈又一圈,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拍腦袋,算了,不想了,兒女都是債,大不了,他在農具廠相看兩個好後生,現在就開始培養著。
趙衛紅也贊同,啥呀!干那麼一整天,天不亮就去,天黑了才回來,三個人才計一個成年男人的工分,多不划算!
她一邊心疼的給三個孩子身上抹藥膏,一邊說:“明天說啥也不能去了,你們三個打小就沒幹過啥重活,一口吃不成一個胖子,也不知道倪大成咋想的,非逼著你們這些半大娃娃和大人一起下地。”
其實李梅梅她們,也不能說是沒幹過農活,每年收了麥子玉米水稻這些糧食,地里難免有些漏掉的糧食,這時候,她們就拿個布口袋,跟著隊裡的孩子部隊,到處撿糧食,還有玉米脫粒的時候,她們也干。
這個時候生產力是真落後,玉米脫粒全靠人力,先用矬子弄下來幾行,然後一手拿著玉米芯子,一手拿著玉米,借著玉米芯的摩擦力把玉米粒弄下來。
干半天手就得紅腫,干七八天手就能起繭子,戴手套也不管用,所以說李梅梅幾個沒吃過苦也是相對的,比起隊裡的其他孩子,她們確實沒吃過苦,但是和後世比起來,那她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人。
也不知道倪大成抽啥風,非說隊裡有什麼“懶惰主義”,只要還能動彈的,都趕到地里幹活,不過這效率不僅沒提高,反而下降了,為啥呢,真正能下力氣幹活的那幫人,既要顧著老人,又要看著孩子,多耽誤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