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夫的戰友把她送到火車站,幫她買了前往黎省的火車票,還給她準備了一些吃的,叮囑她注意安全,不要相信火車上的陌生人,不要和人說話,不要多管閒事,管好自己就行,說火車上有壞人,最喜歡挑年輕單身一人的小姑娘下手,把人賣到大山去給人當媳婦,一輩子在大山里像個母豬一樣給人生孩子,一輩子就完了。
姜衛雨嚇壞了,臉色都白了,上了火車之後,一路戰戰兢兢,有人和她說話,她理都不理,頂多點頭或是搖頭,同車廂的人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個啞巴,可惜這麼年輕的小姑娘居然是個殘疾人。
旁邊坐過來一個大娘,穿著藍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臉上笑容爽朗和善,讓人心生好感。
她拿出一包果乾,很大方地抓了一把遞過來:「自家做的,不值幾個錢,你也嘗嘗。」
姜衛雨認真執行「三不要一管」的善意提醒,搖頭,小聲說:「謝謝,我不吃。」
大娘滿臉帶笑,硬是塞到姜衛雨手裡:「大家同坐一輛車,都是緣分,小姑娘你不用跟我客氣,我這裡還有很多,夠我吃到下車。」
她絮絮叨叨,一副沒有心機且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婦人的樣子:「我這次是去看我男人,他被單位派到外省工作快一年沒回家了,我擔心他那里可能出了什麼事,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一個剛十歲,另一個才五歲,可不能沒有爹,這要是真出事了,往後的日子真不知道怎麼過,欸對了,小姑娘你是去哪兒?就你一個人嗎?」
姜衛雨不善於拒絕別人,默默把果乾放回到大娘手裡,聲音很小卻堅定:「我對芒果乾過敏,吃不了。」
慌忙中她想出了一個理由,祈禱大娘不要和她說話,她有些害怕。
但願是她多想了吧。
大娘臉上的笑容僵了下,不動聲色地繼續笑著說:「沒事,那就不吃,嬸子我這裡還有一些梅子,專門備著車上吃的,我婆婆做的,你嘗嘗看,很好吃的。」
姜衛雨心裡惴惴不安,覺得自己很可能遇上了堂姐夫戰友說的人販子,急得額頭冒汗,手腳冰涼,她心知這時候不能慌,千萬不能慌。
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疼痛讓她勉強鎮定下來:「不了,嬸子你自己吃吧,我有點困了,先睡一會兒。」
說完不給大娘反應的時間,立馬閉上眼睛,裝作一秒入睡的模樣。
殊不知,她抱著包裹的手下意識攥緊,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身邊的動靜。
大娘差點氣了個仰倒,十幾歲的小姑娘警惕性這麼強,又是用好吃引誘,又是引她說話,還就偏不上當,她都有點懷疑姜衛雨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大娘起身走到廁所旁的角落裡,有個中年男人在那里等著:「怎麼樣?魚上鉤了嗎?」
大娘啐了一口,恨恨道:「小賤人防備心重,不上鉤,我看要不,等下車的時候直接把人拖走,她就一個人,身邊沒人。」
男人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行,到時候看情況行事,記住一點,安全第一,不要衝動。」
姜衛雨悄悄睜開眼,發現大娘走了,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擔心大娘一招不順,還有別的招等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