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半眯著的眼睛還未完全睜開,就覺得身下一空,逃離的意識瞬時回到了腦子裡,本能的閉上了雙眼,手上緊緊抓住了他肩頭的衣裳。
堂屋離東屋的木床不足五米遠,陳庚望幾步走到了床邊,輕輕將人放在了床上,又轉身出了屋。
宋慧娟聽得人走了,才睜開眼,眼中是一片清明,那會兒子的迷頓早已消失不見了。
聽得從院子傳來的水聲,她抻著手坐起了身子,將身下的被褥又捯飭了一遍,才褪了衣裳躺在了外側,緊緊閉上了雙眼。
現下這般的日子已是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了,好歹這應付的人只剩陳庚望一人了,總比陳家那麼些人少些事。
至於對陳庚望,比著前幾個月她已經能坦然許多了,再壞也不過是重新應付他一遍了,也算得上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因此現下對上他的那些脾性,她也能估摸著應付了,只是偶爾還是有些無奈,有時覺得他比上輩子還難琢磨,那臭脾性也沒個定點,時不時就來上一回。
想著想著,宋慧娟原本繃著的身子就此鬆了下來,竟真的睡著了。
等陳庚望端著瓷盆進來時,就見那婦人已經朝著里側睡下了,連那糰子挽著的髮髻也沒松下來,穩穩箍在腦後。
陳庚望放輕腳步走過去,給她蓋上了被子,才俯下身子,一手抽出了那木簪子,揣在手裡又將盆端了出去。
待到第二日早間,宋慧娟醒來一睜眼就瞧見了頭頂的草泥頂,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現下他們已經搬到這東頭來了。
這屋裡還沒有個掛鍾,宋慧娟也聽不見那幾根針晃晃悠悠的聲音了,緩緩側過身子往外看了看,那窗子外頭已是有些亮了。
宋慧娟便抻著胳膊直起了身子,衣裳還未穿完,腰上就被覆上了一隻大手,懶懶的說道,「還早哩,再睡會兒。」
她頓了頓,沒伸手拂去那隻大手,平靜的與他道,「快到點了,我去做飯。」
這話說完,那隻大手便滑落了下去,宋慧娟下了床,伸出手往後撩到頭髮,幾下編了辮子,往枕下一摸,空空如也。
宋慧娟摸了兩下,又掀開枕頭去瞧,仍舊是沒尋見。
往日睡前她散了發,都是將那根木簪子壓在枕下的,這時她才恍惚記起,昨夜裡睡前她似乎忘了散發,那這替她散發之人就不言而喻了。
里側的陳庚望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見她翻了幾番,卻不出聲問得半句,臉色一沉,閉上了眼。
宋慧娟回過頭見他緊閉著雙眼,便沒出聲,伸出手鬆了發,起身走到床尾,掀開她的那口樟木箱子,翻出那件破碎的衣裳,兩手稍稍用力扯了個布條,粗粗綁在了辮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