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婦人的腳步聲遠去,里側的人才睜開了眼,偏過頭看向了那床頭桌上的一根木簪子,冷哼一聲,起身下了床。
這日早間是他們從陳家搬出的頭一天,宋慧娟便想著打上一碗蛋花湯,翻開昨晚和上的麵團,這時那麵團已經醒好了。
將那灶上生了火,添上幾把麥秸稈,宋慧娟便坐到了案桌前,手上揉起了面。
陳庚望低頭進來時,見到的便是這一幕,她坐在案桌前,安靜的揉搓著麵團,一旁的竹編篦子上已經放了幾個切好的方饃饃。
他看了一眼,坐到灶前,往裡添罷幾根柴,一抬眼便瞧見了垂在她身後的那根辮子,末端寄了一根藍布,和那身上的布料一模一樣,不仔細瞧也看不出來。
她這樣在身後垂著一根辮子的模樣早已是許多年前了,同去年秋天去大宋莊見她時也不大一樣,那時她是編了兩根辮子,一左一右搭在身前。
現下這幅打扮是只有那未出嫁的女同志才會有的,她嫁過來的頭一天就已經挽了髮髻了,那些發被她一股腦地團在了腦後,往後的幾十年都是那麼團著,直到那時她生了病才一剪子絞了去。
他的眼睛盯著那根藍布條,隱隱透過她看到了那麼些年,或早或晚,都是她坐在這兒低著頭忙活著什麼。
下一瞬,就見她端著那竹編的篦子走了過來,一把掀開鍋蓋,將那些生麵團連同竹編的篦子一起放進了鍋里。
宋慧娟蓋上鍋蓋,又起身出了廚房,走到那西牆邊上的草棚子下,從底下的雞窩裡摸出一個雞蛋,就著井水稍稍洗了幾下,才重新踏進了廚房。
這地鍋勁兒大,要把那生麵團蒸成饃饃只需十幾分鐘,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宋慧娟也沒閒著,放下那雞蛋又起身進了堂屋。
昨兒夜裡搬來的時候就有些晚了,許多東西還沒怎麼收拾,她看著今兒的日頭足,從那一堆物件裡頭找了根麻繩,才走到院子裡打量起來。
她這動靜瞞不過廚房裡頭的陳庚望,滿共也沒事多大的地方,空蕩蕩的院子裡就兩個人,哪兒鬧出點動靜都顯得極大。
陳庚望放下手裡的柴火,起身走了出去,就見那婦人拿著麻繩來回打量著什麼,東瞧瞧西看看。
幾步走了過去,皺著眉問道,「作甚哩?」
宋慧娟回過身,掂掂手裡的麻繩,有些苦惱,「想著扯根繩子曬曬被子,今兒日頭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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