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遠,騎著洋車子一會兒就到了,」馬先生婉拒。
「明實的事沒先生我們還不知道咋辦哩,」宋慧娟真心實意的挽留這個為她小兒來回折騰的先生,「您就留下來吃頓飯,只當是寬寬我們的心。」
再三挽留,馬先生終於同意坐下了,卻也囑咐陳明實,「別操勞你娘,就像在學校一樣下碗麵條就成。」
這樣為學生著想的先生是少見的,就是他們這大隊裡的完小都相熟的先生也不一定會坐到這樣的地步,何況他們家明實也不是那樣好學習的學生,可即使這樣,馬先生還是不畏辛勞來回跑,這樣的好先生宋慧娟哪裡不是滿懷的真心真意。
陳明實把先生的話給她娘說過,還是被他娘塞了張票子,「去前頭割點肉,再拎條魚。」
宋慧娟這邊立即著手開始擇菜,黃瓜是少不了的,一道燜茄子,一條清蒸魚,還有剛摘下的洋柿子炒上一道雞蛋,還有一道豆角炒
肉,最後又下了碗肉絲熗面。
等送走馬先生,宋慧娟的心也就真正定了下來,直到此時,她仍舊沒開口問她那小兒到底是為著啥緣故就跟人家動了手,她想他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的。
這天夜裡,宋慧娟終於不再干閉著眼卻睡不下了。
第二天一早,宋慧娟早早給爺倆做了飯,等人吃過,宋慧娟就不許明實跟著他們下地了,把人留在家里,「這幾天都沒去學校,馬先生說叫你好好溫習溫習,回去還得趕上哩。」
「知了,」陳明實點點頭,從他的那個軍綠色的書包里翻出了書。
隔了一天,陳明實背著他娘給他裝好的背包上了汽車,重新踏上他的人生。
剩下的倆月,陳明實沒再回來,一直等到六月考完試,他才背著包袱回了陳家溝,但在家沒待幾天,陳明實便跟他娘說,「娘,我想出去跑跑。」
這時,高考的成績還沒放出來,但陳明實自己心裡有數,他這幾年沒下多少苦功夫,臨了這兩個月也不一定能有什麼作用,乾脆直接出去打工得了,也省的在家無所事事。
正餵牲畜的宋慧娟一怔,抬頭看他,「想著去哪兒?」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往南邊跑跑,」這個年歲的年輕人正是激情正青春的時候,心裡怎麼會思考往後的日子,恨不得滿世界的跑。
「去你二舅舅那罷,」宋慧娟使著手中的木棍攪了攪食槽,「南邊也就你二舅舅在,跟著他總比你自己一個人強,娘也能放心些。」
收了麥子,地里還沒種下一茬莊稼,陳明實便跟他爹也攤了牌,陳庚望聽過並沒有阻攔,只是問了一句,「去哪兒?」
「廣海。」
陳庚望點點頭,起身下了地。
廣海正是宋浦為打拼這麼多年的地方,陳庚望趕著老黃牛往前走,身後的陳明守也拿起了鞭子,指揮著轅上的小黃牛往前趕,父子倆的身影在地里一前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