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慧娟回過神兒,點點頭,對曹桂琴說,「你快回去罷,我進去看看。」
曹桂琴剛走,宋慧娟還沒走進堂屋,裡頭聽見那聲嫂子的陳庚望就走了出來。
倆人停在堂屋門前,陳庚望皺著眉頭,壓著聲音斥道,「你來作甚哩?趕緊回去。」
聽他這樣說,宋慧娟也就不似剛才那般堅持進去了,只是問他,「咋樣?」
「明兒去請先生來看看,」陳庚望還是給她說了句話,但緊接著就轟人走,「別來回跑,趕緊回去。」
宋慧娟便連屋也沒進,提著燈就走,走到院門,又想起來,轉身問他,「明兒清早做不做飯了?」
「都成,」陳庚望扔下句模稜兩可的話,轉身又進了裡屋。
宋慧娟聽他這麼說,心裡哪還沒有數,還未出門,又被從灶屋裡出來的陳庚良叫住,「嫂子,您回去給明茂他娘說一聲,我不回了。」
「成,」宋慧娟應下,這才推開門又踏著月色往東走。
回到後頭,孟春燕也沒睡,剛哄下小培青,倆人坐在床邊說起了話。
孟春燕壓低聲音,問道,「看著咋樣?」
「我沒進屋,」宋慧娟看著屋外還在不停歇的落下的雪,她也只能搖頭,「這天兒摔一下都不好受,就看明兒咋辦了。」
「路上這麼厚的雪,架子車都拉不過去,」孟春燕也大抵能猜到,「看也只能請先生來瞧。」
宋慧娟也認同,被這突如其來的事兒打斷了她一心盼著幾個孩子回來的歡喜,「今年冬天不好過了。」
「誒,」孟春燕也跟著嘆氣,「能熬過去就差不多了。」
但這種事兒誰也說不準,對於死亡,從來都是避諱的。
倆人默契的停住了話,宋慧娟坐了會兒,便起身要走,「我先回去,你看著培青罷,庚良說他也不回了。」
「我知,」孟春燕把那盞煤油燈遞過去,跟著她把人送出院門,才上了門閂回了屋。
這一夜,有些人註定是睡不下的。
夜裡,宋慧娟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可早上一到點兒,人還是醒了。
看著地上又積了一層的雪,宋慧娟也不敢輕易上去走動,從門後拿了個長把的鏟子,摁在地上的那層厚冰上,提著饃筐子極是小心的挪到了灶屋。
飯還是要做的,陳庚望的那份也沒落下。
可宋慧娟坐在案桌前等得鍋里的飯都涼了,也沒把人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