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怡小心翼翼地坐在镜子前,伸手轻轻触碰把脸绑得密密实实的綳带。
有些粗糙的质感在她指尖下滑过;她望著镜子里的自己,内心充满著既期待又害怕失望的心情。
就是今天;就是今天,她经过整容手术割除脸上异物,伤口大约复原後可拆下綳带的日子。
她还记得整容医生信心满满地说:“没问题,手术後包你能恢复光滑的脸蛋,一切就交给我吧!”
医生是如此地信誓旦旦。
可是子怡没有忘记手术後医生面有难色的表情;一番追问下,医生只说:“虽然不知道你脸上长的到底是什麽东西,但是请你放心吧,全部异物已经被割除了。”
於是凭著医生的这句话,子怡算是拥有了一点信心。
如果整容手术都不成功的话,她还能怎麽办呢?
深吸了一口气,她以颤抖的双手,缓缓地、一圈一圈地把脸上的綳带拆除。她感觉自己几乎无法呼吸;到底那是害怕得无法呼吸,或者兴奋得窒息,她竟无从辨识。
镜子前,子怡脸上的綳带一点一点地被拆下,一点一点地露出綳带下,她的脸。
当綳带完全被拆下,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那麽一瞬间无法相信眼前的映像。不,她永远都无法相信。
镜子里,她的脸上像秋天播了种春天就开满花的花圃,一朵朵奶白色的“花”在她脸上绽放,一片片浮凸的花瓣状物体突兀地在她的脸颊上、下巴上、鼻翼上、额头上伸展著,活像在向子怡宣示著谁才拥有主权。
子怡感觉心跳好像停止了。
不可能的!手术才过了一星期,这些恶心的东西又长回来了!这不是真的!
她的内心里充斥著不可能的咆哮,望著镜子里的自己犹如五雷轰顶。
她凑近镜子仔细观察,用力地眨眼看清,但是那些浮凸的物体仍没有消失在眼前,还看起来仿佛比手术之前还要……鲜嫩。
灯光下它们有种饱满欲滴的质感,奶白色的“花瓣”在边缘处似乎还透著逐渐转变的赤红色。
好像,就快成熟到可以采下来吃了。
“将!”子怡把梳妆台上的玻璃杯一把抓起,摔向镜子。镜子被砸裂了,玻璃杯被摔成一桌碎片,承载的清水沿著镜子的裂痕滴落梳妆台。
